“没关系，”阿提斯选择安慰他：“关心则乱，至少本意并无过。”
他站起身，“我带你去赫伦堡新修的花园走走吧。”
阿提斯走出大门，踩着石阶走到一处紫花丛旁，这些紫花顺着绿色的藤蔓爬到屋梁，沿着走廊延伸十数米，原本颓败的城堡上有几名漆匠正在刷着墙，掩盖了不少千年前被龙焰吞噬留下的焦黑。
“我来过赫伦堡，那时候这里阴森可怖，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被首相改造成如今的模样。”冈梭尔在身后适时感叹道。
这小子，阿提斯算准了这位海塔尔第三子的心思，贝勒·海塔尔把他送来斡旋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恭维话说得很漂亮。
“首相运筹帷幄，真是把旧日的诅咒之城改造成了如今的盛都，我在进城之前，就看到无数烟火气，原先被河安家族荒废了的土地也成了被耕耘的沃田，您这是给河间地和王领的领民找了个安全无虞的家啊。”
阿提斯轻笑不语，继续在前面领着行走。
冈梭尔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岁月史书当中，继续说道：“真是感慨万千啊，首相莫要嫌我多嘴，战乱这些年我一直往返于高庭和旧镇之间，除了战前士兵列阵的演礼，我错过了维斯特洛这些年的纷争，但也见证了铁王座由乱到治，若要算治世之功，倘若琼恩·艾林大人能在七神的护佑下看到这一幕幕，一定无憾言了。”
父亲……琼恩·艾林的容貌在阿提斯脑海中短暂地停留，他选择继续行走。
冈梭尔跟在身后：“乔佛里国王即位后便是纷争不断，史坦尼斯、蓝礼这两位叔叔也借着发色的由头起兵反叛，史塔克家族因为误会也率军南下，西境参战，高庭参战，甚至连那匍匐不进的多恩也趁机袭击河湾地，虽然这叫怪不怪了，多恩人毕竟是天生的二号铁种，哦对，还有身上始终散发着咸鱼味道的铁种，这些邪恶的民族……”
“我真是能体会到首相大人您当时的心境，琼恩·艾林大人去世，劳勃国王驾崩，幼主乔佛里即位，内外纷争不断，矛盾不休，您先是顺应父辈夙愿，暂时搁置与徒利家族的纠纷，与史塔克结盟，共同对抗兰尼斯特，哼哼，兰尼斯特作为乔佛里国王的母族，又是狼子野心，想要胁迫国王，独揽大权，首相大人您力排众议，以德报怨联合狼鱼，在即将实现大业、恢复和平之际又惨遭‘背誓者’罗柏·史塔克羞辱，又是您迅速决断，一举歼灭狼鱼联军，俘虏数万。”
冈梭尔声情并茂地说着，话语里悲愤之意俱现。
阿提斯仿佛看到了贝勒·海塔尔派出自己三弟赶赴而来时脸上挂着的笑意。
“人神共愤啊！别说是慈悲的圣母，就算是最威严肃穆的天父见了恐怕也得潸然泪下，陌客都得失声痛哭！”冈梭尔继续说，语气愈发急切，阿提斯频频回头，收入眼底的只有他那副真性情的神色。
“再然后就是老狼北归，首相又是慈悲为怀，始终以父亲遗愿为准则，放走北境的大部兵马，转而南下一举覆灭史坦尼斯，拯救幼主乔佛里，这才有了现如今河间地和王领的和平稳定。”
“阿提斯大人，”冈梭尔走在他前面，望着他说：“若没有您，真不知道这维斯特洛大陆上，又有几人称王，几人割据呢？”
好家伙！阿提斯走到一处靠椅旁，两眼注视着花园的深处。
“来这里是……”冈梭尔终于收敛了情绪，看向阿提斯带他前来的地方。
“感谢你的陈述，冈梭尔爵士，”阿提斯依然说着体面人的话，没有对冈梭尔此前慷慨发言流露任何情态，“我接见你们海塔尔，其实还有一事相告。”
“您说，首相大人。”冈梭尔连忙应和。
“赫伦堡规模太大，城内外通道阡陌纵横，但大多都是新迁居民自发修的小路，狭窄不说，三河之地多雨，一旦雨水积聚，便不宜战马行走，赫伦堡更是空间有余、堡垒有余，但浪费严重，谷地最有管理经验的都在海鸥镇，但多是商人，此前派人过来主管赫伦堡，却越规划越糟，我现在需要一个既有军政经验，又有管理大城市经验的人才过来协助。”
冈梭尔皱起眉：“首相的想法是对的，不过我记得君临也有……”
阿提斯摆摆手，“君临的就算了。”
“那首相的意思是......”
阿提斯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我听说海塔尔伯爵休政期间，旧镇都是由贝勒·海塔尔和你负责。”
冈梭尔点点头：“兄长负责大政方针，我只负责细枝末节。”
“我正好需要细枝末节的人。”阿提斯笑道。
冈梭尔正要拒绝，却被一声花园深处的嘶吼打断。
他转头望过去，一道蓝色的身影从上空掠过，直直地飞向远处的塔顶。
鳞片、翅膀……冈梭尔瞪大眼睛。
传闻是真的，他心想。
“考虑一下吧。”阿提斯撂下这句话，转身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