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觉得这回光之王想要传达什么样的讯息?”阿提斯问。
梅丽珊卓望向马奇罗,后者颔首致礼,对阿提斯说:“我和梅丽珊卓在火中看到的都是些零碎的画面,不约而同地都指向同一个人,一个从旧镇里逃亡,然后出现在多恩的女子,如果阿提斯大人收到的信件内容为真,那么我想应该就是那位,咳咳,私生女。”
马奇罗略微咳嗽,补充道:“毕竟龙蛋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拥有的,世界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倘若是这样,那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阿提斯望着两人,试探性地说。
“不,”梅丽珊卓矢口否认,“大人,你可能没有理解......”
“寒冬和长夜,”马奇罗的语气也很急迫,紧接着梅丽珊卓的话就脱口而出,“它们就快到了,即便是拉赫洛,咳咳,已知世界沐浴在长夏中的力量都在衰弱。”
阿提斯看着他们,两个犹如走失在迷途中的羔羊,他从未见过两位红袍僧这样急切和失态。
“不是说,”阿提斯保持着之前两手托着下颌的姿势,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直截了当地道出自己直觉上的判断,“你们所谓的魔法在复苏吗?怎么却偏偏告诉我所谓沐浴在长夏里的力量在衰弱?”
梅丽珊卓吸了口气,阿提斯听出呼吸声里传递的疲惫和倦意。
“这不冲突,阿提斯,”梅丽珊卓直呼其名,语气却变得恳切起来,进入到阿提斯耳中反而让他心头一安,“魔法的复苏是世界的规律,即便是神也不能阻止或促成,甚至祂们还需要借助和利用它在已知世界扎根,长夜与长夏之别是神与神、正与邪的冲突,和魔法复苏本身无关。”
“正与邪。”阿提斯重复了她的一句话。
梅丽珊卓朝他点点头,空气里仿佛散发着某股不言自明的气氛。
至少她抛却了之前神叨叨的谜语,选择言简意赅地把问题说清楚,这听起来比以前轻松多了,阿提斯心想。
马奇罗将椅子朝前挪了挪,对他说:“首相大人,相信您也注意到,赫伦堡越来越冷,城垛上甚至凝结了冰霜,而且我更是听说明月山脉那些山谷大道已经全然被大雪深埋,我们的军队以后怕是要从海上补充,但海上......”马奇罗停顿了一下,望着阿提斯,“那可是铁种的地盘,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舰船什么时候会出现。”
阿提斯望了眼马奇罗,冬天确实来得比以往要猛烈一些,从谷地来的渡鸦都明显比以前要来得慢。
“所以,”阿提斯只感觉到他们在强调危机,“你们说的,和这个红毒蛇私生女有什么关系?”
梅丽珊卓和马奇罗对视一眼,前者望着阿提斯,终于展露微笑,缓解了疲态,“也许,这要和马尔温学士一起说才更能让您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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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们上了茶,还有模有样学起了侍女点了不少香蜡,一时间阿提斯大人的书房闻起来有些过于浓烈,像是进了争艳的百花丛中一般。
阿提斯端坐在中间,品着来自东大陆的茶,他的身体几乎没怎么动过,贵族的仪态仿佛刻进了他骨子里,梅丽珊卓闭目养神,如果细心点可以发现,她艳丽的红唇今天白了不少。
房间里安静的气氛让本就混迹于贫民窟和宗教场所的马奇罗浑身不自在,越是安静,就仿佛越是感到束缚。
马尔温裹着一身生鲜肉的腥味走进了房间,仿若一头浑身抹着粪土的水牛闯进了百花丛。
“抱歉,哈哈,抱歉抱歉,一直待在海希瑟姆旁边,她真是,哈哈,龙真是有着魔力,让人魂不守舍。”马尔温接过侍从递来的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汗。
阿提斯没有言语,示意他坐下,把星坠城送来的信递给他。
马尔温拆开信,略略品读了一番,眼睛像是放了光:“又一颗龙蛋?真是不可思议,还是从学城送出去的?”
“萨蕾拉......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马尔温合上信,望向阿提斯,“这么说,首相大人,那个萨蕾拉很快就会到赫伦堡了?”
阿提斯点点头。
“重点是,”梅丽珊卓睁开眼,扭头看向马尔温,“光之王也在火焰里告诉我,这个女人很重要,这颗龙蛋很重要。”
马尔温突然耷拉下了脸,“光之王?”
“是的。”
马尔温的两手像是胡乱抓着什么东西一样在椅子两边动来动去,神色也变得急躁:“龙是龙,不要和这些神扯上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