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奇罗狐疑地望向急躁的马尔温和在一旁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的梅丽珊卓。
梅丽珊卓笑意不减,她看向阿提斯:“马尔温学士会解释得更‘科学’一些。”她刻意强调“科学”一词。
马尔温瞥了一眼梅丽珊卓:“红袍女对我的了解怕是都从亚夏听来的,被学城的人嘲笑‘神秘’,被亚夏的人嘲笑‘科学’,啧啧,我这样的中间人活该被你们埋葬,真是真理不幸。”
“说吧。”阿提斯和这些自诩掌握些知识的人在一起时会刻意放低期望,提高一些耐心。
马尔温这才表情凝重地望向阿提斯:“首相大人,所谓神秘学,其实也没那么神秘,只是被那些执意要行‘祛魅’之事的学士冠之以‘神秘’之名罢了,诸如魔法、仪式还有神秘的学问,都是可以用理性去观察和推测的,是可以用来演绎的。”
“魔法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学城自己亲眼见过魔龙,又亲眼见过魔法,却被某些学阀野心家用一种学问操控,颠倒了对真理和知识的追求,只不过他们运气好,赶巧碰到了魔龙灭绝、魔法低潮的年代,否则我们根本就不用进行这种讨论,他们的追求就只会被当作笑谈。”
阿提斯望着他,没有阻止他发表看似无关的长篇大论。
“重点是,”马尔温低声说,“魔法是有迹可循的,它有仪式的步骤,它有必要的条件,它有实验的可能,就比如那些绿人弄的仪式,停了三河流域的大水,也帮助我们复苏魔龙,和您的血液签订契约。”
“同样的,在之前我们开展的那场仪式里,除了绿人自己的魔法高超,以及赫伦堡那古怪的浓郁魔力,还有就是龙蛋本身。”
“龙蛋本身?”阿提斯疑惑。
“对,龙蛋本身就是一件浓缩了大量魔力的容器,诸神呐,要想想,一颗龙蛋孕育而出的巨龙,寿命多长?又能喷吐龙焰,它自己就是个典型的魔法生物。”马尔温一提到龙,便神情激动起来,语调也高了不少。
“所以,”马尔温斩钉截铁地说,“它自己也是各种魔法仪式中的关键道具,有些魔法甚至都把龙蛋当作必需品来看待......这些魔法,大多数都比较危险,且.......”他幽怨地望向梅丽珊卓,后者以微笑回应,“且都和那些神有关系。”
“有什么例子吗?”阿提斯询问,他内心实际上已经接受了这些说法,要说神秘,恐怕七国没有多少人比他这些年见识的神秘要多。
马尔温深吸口气,“说到这个依旧让人不免看看背后有没有人呐,胆寒,”他摇摇头,最终对阿提斯说:“我知道无面者很擅长拿龙蛋做文章,而且他们的魔法,他们的某个仪式,据说可以发挥出龙蛋全部的魔力,有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摧枯拉朽的力量?”
马尔温点点头,“可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力量。”
“一座城市,多大?”阿提斯皱起眉。
马尔温耸耸肩,“这个嘛,一座君临城?或者,一座旧镇?”
阿提斯两手相握,“一座......君临城。”他想起了在君临的无面者。
“这么看来,倘若无面者有了龙蛋,又有了一些特定的政治目的,加上他神出鬼没的刺杀艺术,和换脸手艺,”阿提斯说,“那岂不是什么敌人都能被他们的千面之神踩在脚下。”
马尔温摊手:“是这样倒也没错,但是几千年了,也没听过无面者有什么政治目的吧,他们可能只是单纯信奉死亡的宗教刺客。”
“信奉死亡,”梅丽珊卓终于说话,“那倘若有什么能够亵渎死亡的存在呢?”
马尔温嗤笑一声,“我对这些宗教没什么兴趣,但红袍女说得有道理。”
阿提斯默不作声,他躺在椅背上,望着梅丽珊卓,后者无言望向他,一切默契尽在沉默里。
“是长夜吗?”马奇罗给出自己的猜测,他只听说长夜会有死人复苏,没听过长夏会有。
“可能吧。”马尔温狐疑地给出判断。
阿提斯微微叹了口气,他看向面前坐着的三人:“我需要你们去做些事,有关无面者和龙蛋的仪式,马尔温学士,给我找些资料吧,先放下你手头研究龙的活儿,这是首相的命令。”
马尔温只是微微张口,最终点点头称是。
“这件事让学士一个人做怕是效率太低,你们二人和他一起吧。至于多恩的那个私生女和那颗龙蛋,我会派人去接,”阿提斯摆摆手,“都退下。”
三人站起身,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