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三岁那年。
你父王急匆匆赶到百草谷寻我,说镇北将军荣峥查出,你与他次子沈贤,皆是经脉闭塞,无法习武。
他想请老夫去看看可否医治。”
“而等我们赶回王府……”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你娘她……已经不在了。”
说着,林苍云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信笺,轻轻放在案上:
“她只留下了这一封信。”
沈墨拿起信笺,缓缓展开。
信上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决然:
“夫君亲启:
墨儿之疾,非寻常药物可医。
需以‘九转龙髓’入药,方能打通经脉。
此物世间罕有,婉清决意亲往寻找。
勿念。待我归来。”
沈墨眉头紧锁,看向林苍云:
“这根本说不通。
就算母亲要去寻药,也完全可以等您和父王回来,由父王派人去寻,何需她亲自前往?”
林苍云点了点头:
“你能想到的,我们自然也能想到。
更何况,婉清那般疼你,又怎舍得丢下你,独自远行?”
他闭上眼,声音沙哑:
“可那封信上的笔迹,的的确确是你母亲所写。
老夫在百草谷教她十数年医道文字,她的字,老夫一眼便能认出。”
“你父王更是发了疯一般派人四处寻找。
整个大宁、北狄、东海、南疆……但凡能踏足的地方,他全都找了个遍。”
“足足一年。”
林苍云睁开眼,眼底只剩疲惫与悲痛,“竟毫无音讯。”
“从那以后,他便像变了个人,把自己关在这白鹿阁,整日整夜地发呆。”
他看向沈墨,声音低沉:
“老夫明白,他是……心死了。”
沈墨沉默良久。
他看着手中那封泛黄的信,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半晌,他轻声问道:
“那……父王为何会对我如此冷漠?”
林苍云轻轻一叹。
“墨儿,你可千万不能怪他。
他所作的一切,无一不是为了你。”
稍顿,他继续说道:
“你父王那般精明,怎会猜不到,你娘极可能早已遭遇不测。
而你娘自嫁入誉王府,便深居简出,极少与外人往来。
能让她留下书信,又能神不知鬼不觉让她离开的,只有一种可能——
动手的人,就在王府内部。”
林苍云眸中寒芒闪烁。
“而整座王府,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两个人……荣芳和王瑾柔。
之后你父王逼问过她们多次,两人皆矢口否认。
可他没有证据,也无法做得太过分。”
说及此,他语气转冷:
“而你当时才三岁,身子又弱。
若有人想害你,有一万种法子,能在无声无息间要了你的命——
一碗汤,一杯茶,甚至夜里悄悄推开你的房门……”
沈墨神色渐凝。
林苍云望着他,目光里满是心疼:
“你父王没有办法,时时刻刻护在你身旁。
他,只能对你冷漠。
让你住最偏僻的院子,任由下人苛待你的吃穿用度,让你在王府里活得像个透明人一样。
唯有如此,别人才会觉得你无足轻重,才不会费心去害一个不受宠的庶子。”
“你要明白,他每一次无视你,每一次冷落你,都是在保你的命。”
沈墨微微一怔。
林苍云轻声道:
“还有一事,你可能不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