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沈墨的话后,赤勒彻底吓懵,只会机械般点头:
“好好好!”
说着,他转身冲到毡帐角落,翻箱倒柜,扯出一套北狄军服,往沈墨怀里一塞:
“这是备用的!先凑合穿!”
沈墨二话不说,扯下僧袍,三两下套上军服。
同时一把摘掉僧帽,“唰”地撕下一层薄皮。
露出一头黑发与俊朗面容。
接着,他抓起那顶毛茸茸的北狄军帽扣在头上。
赤勒眼睛瞪得溜圆,失声惊呼:
“你、你、你……竟然不是和尚?!”
沈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顾系紧腰带。
赤勒抬手指着他,指尖都在发颤:
“你……你到底是谁?”
沈墨系好腰带,抬头看去:
“沈墨。”
“谁!?”
赤勒一蹦三尺高,头皮都要炸开。
沈墨!
那个大宁青州的沈墨!
赤勒虽不是狼山卫的人,可这个名字却早已响彻北狄各部。
据传此人屡次破坏王庭计划,甚至还抓了狼山卫副统领拓跋峰。
没……没想到,这个煞星竟然混到了他的营地,他还每天好吃好喝供着!
更要命的是,他还屁颠屁颠把这煞星引荐给拓跋燕!
如今拓跋燕死了,不用想,定是丧命在此子手里。
操!
什么狗屁高僧,什么狗屁圣水!
全他娘的是这小子给老子下的套!
赤勒指着沈墨,脸都绿了:
“哎!你、你、你……你简直坑死我了!”
沈墨直接上前把他手指按了回去:
“行了,别嚎了。赶紧招呼人动身,再磨蹭真来不及了。”
赤勒一把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
“动身?动去哪儿?你让我跟你去哪儿?”
沈墨笑了笑:
“自然跟我回大宁。”
“什么?!”
赤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跟你回大宁?我是北狄人!我去了大宁能有好果子吃?你干脆一刀杀了我算了!”
沈墨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放缓:
“别慌。
你应该知道我在大宁的身份。
我手里正缺办事的弟兄。
你们跟我回去,只要忠心办事,日后封官、赏宅、成家立业,哪点不比在这雪原上喝西北风强?”
赤勒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我生是北狄人,死是北狄鬼,绝不……”
沈墨没等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在他鼻子前晃了晃。
赤勒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
那味道……太熟悉了。
是圣水的味道!
不,比圣水的芬芳浓烈百倍!
光是闻这一下,他浑身便舒坦无比,比喝一口圣水还带劲!
见状,沈墨淡淡一笑:
“你只要答应随我回大宁,我保证每天给你供应这样的丹药。
效果是圣水的好几倍!”
赤勒盯着那颗丹药,眼睛都直了。
喉结上下滚动。
他艰难咽了口唾沫,挣扎道:
“我……我倒无所谓,本就是光棍一条,爹娘早不在了。
可我这帮弟兄,大多上有老下有小,哪能说走就走……”
沈墨摆摆手:
“放心。
你才是首犯。
王庭要收拾的也只是你。
这些普通士卒,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右贤王再怒,难道还能把上千士卒的家眷赶尽杀绝不成?
法不责众的道理你比我懂。”
赤勒愣了愣,若有所思。
沈墨语气一沉,催促道:
“好了时间不多了,赶紧做决定。”
赤勒盯着沈墨的眼睛,沉声问道:
“你……你确定不诓我?”
“我诓你做甚?”
沈墨嗤笑一声,语气坦荡,“真要框你,我直接脱身便是,何必回来给你报信?我来找你,不过是觉得你是个能办事的人。”
闻言,赤勒深吸一口气,索性把心一横。
他抓起矮几上的弯刀,别在腰间:
“好!老子就信你一回。你随我来!”
……
赤勒一脚踹开三名百夫长的毡帐,径直把人拽出来,拉到一边,小声飞快说了几句。
三名百夫长听完,个个脸色惨白,如同见鬼了一般。
“大、大人……这……”
赤勒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领子:
“少废话。想活命的跟我走,不想活命的留下等死!
老子把话撂这儿。
跟我走的,以后天天有比圣水强十倍的丹药供应!”
先前的话,三人半句没听进去,可一听到“比圣水强十倍的丹药”,眼睛瞬间亮了。
“干!”
“干了!”
“大人,我们跟您走!”
赤勒松开手,急声吩咐道:
“去,把弟兄们都喊起来,带上干粮、马匹和能带走的财物,一炷香后集合!
动作要快,迟则生变!”
“是,属下遵命。”
三人齐声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撒腿就往各营奔去。
……
一炷香后。
营地外已集结起上千北狄铁骑。
风雪中,火把摇曳,映得一张张脸上神色各异:
有人茫然,有人惊惧,有人冻得瑟瑟发抖,还有人频频回望营地,似在做无声的告别。
沈墨就混在队伍里,垂首轻抚马鬃。
赤勒勒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众人,扬声喝道:
“弟兄们!老子从未亏待过你们。
今夜出了变故,老子要带你们去个好去处。
说白了,只要跟着老子,往后吃香喝辣不说,天天都有圣水享用!”
队伍顿时一阵骚动。
“圣水?天天都有?”
“真的假的?”
赤勒一拍胸脯:
“老子多会儿骗过你们?只要跟老子走,保你们日日快活似神仙!”
闻言,士卒脸上的恐惧顷刻散尽,只剩贪婪与狂热。
“吼!”
“干了!”
“跟着大人吃香喝辣去喽!”
“哈哈哈,好!不愧是老子的好兄弟!”
赤勒满意大笑,抬手压了压躁动:
“都记好了!
待会儿不论遇上何人盘问,都给老子统一口径:
发现大宁奸细,追拿途中!听清没有?”
“听清了!”
“好!”
赤勒大手一挥,“出发!”
马蹄如雷。
上千铁骑踏破雪原,浩浩荡荡向南疾驰而去。
……
另一边。
北狄皇城,右贤王府。
正殿灯火通明,殿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主位上端坐一名年近六旬的男子,其须发半白,面容刚毅,一双虎目布满血丝,几欲喷火。
此人,正是右贤王拓跋雄。
他死死盯着殿中,那三名回来报信的一品高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大宁……你们竟敢派一品境巅峰入我北狄,杀我爱女!
燕儿……她才三十出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