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快步行来的两名家丁。
那女子浑身发抖,死死攥着沈墨的衣袖不放,泪眼婆娑哀求:
“公子救命!民女愿做牛做马报答。”
沈墨没吭声,只是抬眼给了石莽一个眼色。
石莽会意,蹭地起身,两步跨到那两个家丁面前。
“啪、啪!”两声。
双手同时掐住两人的脖子,生生把人提了起来!
两个家丁双腿乱蹬,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快凸出来。
石莽咧嘴一笑:
“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明目张胆强抢民女?”
说罢,他直接拎着两人,大步走到门口,随手往那公子哥脚边一扔。
“砰砰——”
两人重重砸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咳嗽,半天爬不起来。
那公子哥脸上的嚣张顿时僵住,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颤声说道:
“你……你是什么人?!
竟敢打本少爷的人?
你知不知道本少爷是谁?!
我爹可是剑门县令刘松亭。”
石莽咧嘴一笑:
“区区一个县令,就敢纵容儿子强抢民女?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他一步步逼近那公子:
“莫说老子只收拾几个家丁,就是你爹来了,老子也照打不误。”
话音未落。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那公子哥脸上!
公子哥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两张桌子,碟碗摔得稀里哗啦,最后重重砸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哗!”
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伸长脖子看热闹,有人赶紧低头扒饭,还有几桌客人慌忙起身,丢下铜钱就往外溜。
掌柜的急得直跺脚,小跑到那公子哥身边,又不敢去扶,只得朝石莽连连作揖:
“这位客官,使不得啊!
这位可是刘县令的独子!
到时别说是你们,就是老朽这小店,怕是也开不下去了。”
掌柜的话,顿时给了公子哥底气。
他捂着脸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丝,恶狠狠指着石莽:
“你……你敢打我?!你给小爷等着!有种别跑!”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想走?”
石莽一步上前,大手直接掐住他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了起来。
公子哥双腿乱蹬,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脸憋得通红。
石莽把他提到面前,咧嘴露出森森白牙:
“你不是让老子等着吗?好啊,那就留下陪老子一起等。”
说罢,他转头看向那几个吓得腿软的家丁,抬了抬下巴:
“你们几个,滚回去告诉你们家大人,就说他儿子在我手里。半个时辰内不来领人,就等着收尸吧。”
“诶诶,小的这就回去禀报。”
几个家丁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得没影。
掌柜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这、这……位客官,您这是要害死小店啊……”
“放心,你不会有事。砸坏的东西,待会儿一并赔你。”
石莽说着,拎起那公子哥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拖到沈墨面前,随手往地上一丢。
那公子哥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再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扫视了一眼桌上另外三人。
一个闭目养神的和尚,一个笑眯眯的胖子,就那个年轻人的气度不凡,想来是主事的。
他连忙转向沈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位公子,在下刘威,剑门县令刘松亭是我爹,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今日多有得罪,都是误会……误会!”
沈墨居高临下看着他,淡淡道:
“等你爹来了,自然会知道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本公子的名字。”
刘威浑身一颤。
他虽然纨绔,但不是傻子。
敢说出这种话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惹不起的硬茬子。
眼前这位,显然不是前者。
他连忙爬起来跪好,连连磕头: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在下有眼无珠,冲撞了公子,您大人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如何?”
沈墨微微皱眉。
石莽当即上前,一指戳在刘威喉间。
刘威张了张嘴,喉咙里“荷荷”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石莽拍了拍手:
“聒噪。吵到我们公子了。”
沈墨不再看他,转而看向那惊魂未定的女子,语气放缓:
“姑娘,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多谢恩公!”
沈墨示意石莽扶她起来。
女子站起身,仍止不住发抖,指着跪在地上说不出话的刘威,眼中满是恨意:
“民女姓周,是城外周家村人。
三日前,这刘威带着家丁到村里收租,路过我家时,见民女在院中晒谷,便……便起了歹心。”
她眼眶泛红,强忍着泪:
“他当日便要强抢民女回去,被民女父亲拦住。
他恼羞成怒,竟命家丁把我爹打晕,硬生生把民女抢回府里!”
“这两日,他……他百般凌辱,民女求死不得。
今日趁着守门的家丁打盹,才拼命逃了出来。”
她说到此处,已是泪流满面:
“若非恩公相救,民女今日被抓回去,定是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厅里一片死寂。
沈墨的目光,缓缓落在刘威身上。
刘威虽然说不出话,却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冰凉,像被毒蛇盯上一般。
他拼命张嘴想解释,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急得满头大汗。
沈墨没再理会,继续看向那女子:
“我且问你,这刘威在此作恶多久了?”
女子抹了把泪,恨声道:
“回恩公,刘松亭在此做了五年县令,这刘威就作恶了五年!
他仗着其父的权势,欺男霸女、强占民田,但凡有人敢告状,轻则打一顿,重则关进大牢活活打死。
光我知道的,被他糟蹋的良家女子就有十七八个……”
她说着,又哽咽起来。
这时,掌柜的也凑了过来。
他已经看出,这俊朗公子绝非一般人。
随即搓着手,小心翼翼说道:
“客官,这位姑娘说的句句属实。
这刘家父子在咱们剑门关,那是出了名的土皇帝。
五年来,告他们的状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哪次都是石沉大海。
刘松亭上上下下打点得好,愣是没人能动他分毫。”
闻言,沈墨眼睛微眯:
“掌柜的,你可听说过剑南道近两年那桩‘诛贪使’的案子?”
掌柜的连连点头:
“这么大的案子,谁能没听说过?
两年杀了九十多号人,那剑仙的名头,在这剑南道可是响当当的。”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快意:
“不瞒客官说,咱们私底下就盼着那位剑仙能来咱们剑门关,把这刘家父子也一并带走。
可惜啊……祸害遗千年,人家愣是活得好好的。”
沈墨微微颔首,陷入沉默。
他来之前就觉得此案疑点重重。
若凶手真是替天行道,断不会滥杀无辜。
那些惨死的官员即便有罪,也罪不至死,更不该连累一家老小。
况且临行前,他特意问过韩猛。
那些死者并非十恶不赦之辈,不过是在任上略有贪墨。
这般官员,大宁朝堂比比皆是,何至于落得灭门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