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昭烈的反应,沈墨不由一怔:
“父王,有什么问题吗?”
沈昭烈抬眼看着他:
“你可知那剑南道的案子,有多邪门?”
沈墨点头:
“听神机侯说了。两年八起灭门,九十三人遇害,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那你知道,这案子玄镜司指挥使岳昆仑亲自去查过吗?”
沈昭烈缓缓道,“岳昆仑,超品强者,玄镜司第一人。他去了剑南道三个月,一无所获。”
他盯着沈墨:
“他查不出的案子,陛下让你去查,你觉得能查出什么?”
沈墨沉默。
沈昭烈负手走到窗前:
“这案子背后,必然有人。而且能让岳昆仑无功而返的,绝不是普通角色。”
他转过身:
“墨儿,你刚立了大功,锋芒正盛。
偏偏这时候派你去查这种烫手的案子。
要么是陛下想借你的手,去碰旁人不敢碰的东西;
要么,就是有人想借这案子,让你狠狠栽跟头。”
沈昭烈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更甚者,是想趁机要你的命!”
“不行,为父现在就给陛下上书,这剑南道你万万不能去。”
言罢,他转身回到书案前,提起笔就要研墨。
沈墨看着自家老爹这般紧张模样,心头忽然一涩。
记忆里的沈昭烈,向来威严疏离,是高居主位、遥不可及的王爷。
可此刻,他褪去了所有架子,只是一个满心担忧儿子安危的父亲。
他赶紧起身,按住沈昭烈研墨的手:
“父王。”
“怎么?”
沈昭烈抬头。
沈墨松开手,退后一步,郑重抱拳:
“父王所言利害,孩儿心中明白。只是这剑南道,孩儿非去不可。”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陛下既然下旨,必已权衡过其中凶险。
何况此番有神机侯同行。
有他在,孩儿至少不会被人暗算得不明不白。”
他顿了顿,眸光渐沉:
“父王,孩儿北狄都去得,大宁境内的剑南道,又有何惧?”
“这……”
沈昭烈怔怔看着他,研墨的手慢慢松开。
良久,他轻叹一声:
“你……比为父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那你此番出行,一定要万分小心。
如事不可为,便即刻抽身,切莫强撑,万事有父王为你担着。”
沈墨心头一暖,再次抱拳:
“父王放心,孩儿心里有数。”
沈昭烈点点头,神色稍缓:
“去吧,去和你外祖父说一声。他若是知道你要走,怕是比我还急。”
沈墨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
白鹿阁。
沈墨将自己要去剑南道的消息告知了林苍云。
不出所料,林苍云的反应与沈昭烈如出一辙。
沈墨只得又把方才对沈昭烈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林苍云听完,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罢了,既然你已打定主意,老夫也不拦你。”
沈墨从怀里掏出一叠户贴,双手递上:
“外祖父,孙儿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有件事想拜托您。”
林苍云接过户贴,扫了一眼,微微挑眉:
“你说。”
“这是赤勒他们那批人的户贴。他们不识大宁文字,烦劳外祖父指点他们填好。”
沈墨道,“还有一事。
这批人以后是孙儿的班底。外祖父修为高深,若得空,还请您指点他们修炼。
哪怕不能个个都成高手,至少把底子打好。”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在案上:
“这是一包金叶子,算是他们的嚼谷。
若有可能,外祖父能否再炼制些固本培元的丹药?让他们都能有质的提升。”
林苍云看着眼前这个外孙,眼中满是欣赏。
半晌,他点了点头:
“行。这事儿交给老夫,你放心去。”
沈墨起身,郑重一揖:
“多谢外祖父。”
林苍云摆摆手,叮嘱道:
“路上小心。遇事别莽撞,多听神机侯的。
那家伙可是文道一品的强者,手段比武者可邪乎多了。”
沈墨笑了笑:
“孙儿记下了。”
……
沈墨在白鹿阁,陪林苍云与沈昭烈用过午饭后,便独自返回宅院。
院子里。
石莽已等候多时。
见他进来,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公子!”
“快起来。”
沈墨赶忙伸手将他扶起,面上带着歉意,“石莽,本来说回来就帮你治脸,却不想又遇上棘手的事情……”
话未说完,石莽便咧嘴一笑:
“公子说的哪里话!治脸的事不急,公子的事,才是头等大事!”
沈墨拍了拍他肩膀:
“这次事了,我会亲自为你上书,赦免你过往罪责。往后,便留在我身边吧。”
闻言,石莽一怔,随即眼眶微热,重重抱拳:
“公子大恩,石莽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这条命,便是公子的!”
沈墨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释无念:
“大师,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咱们切磋切磋?”
释无念睁开眼,眸光微亮:
“贫僧正有此意。”
……
两人来到后院,相对而立。
范五味和石莽蹲在廊下,兴致勃勃地准备看热闹。
“大师,”
沈墨抬起双手,“今日只切磋招式,不动内力。如何?”
释无念微微颔首,僧袍一撩,摆出一个起手式:
“请。”
沈墨脚下一动,欺身而进,右掌直取释无念中门!
释无念侧身一让,袍袖翻飞,顺势一掌切向沈墨手腕。
沈墨变招极快,掌势一收,左手成爪,直扣对方肩头。
释无念肩头微沉,避开来势,同时右脚疾速探出,扫向沈墨下盘。
沈墨跃起,空中一个翻转,一掌凌空拍下!
释无念不闪不避,双手交错,硬接这一掌。
“啪!”
双掌相击,两人各自退后三步。
沈墨稳住身形,欺身再上。
这一次他攻势更猛,拳、掌、爪、指,交替变换,如狂风骤雨!
释无念却不慌不忙,僧袍翻飞间,或格或挡,或闪或避,招式精妙多变,每每在沈墨以为得手之际,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与此同时。
沈墨识海中,淬炼值开始疯狂跳动。
他心头大喜,攻势愈发凌厉。
释无念眸光微动,出手也渐渐放开。
他的招式刁钻诡异,明明是从正面攻来,到了近前却忽然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