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识海深处,不周山基轰然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共鸣。
如古玉相击,似九天道音。
暗金巨柱剧烈震颤,那层沉凝的“磐固”表皮开始层层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材质。
其非金非玉,如凝固的琉璃,其中无数银金色光缕缓缓流转。
如星云盘旋,如江河奔涌。
柱面三道图纹率先感应。
“行”之图纹中,龙虎相争愈发凝实。
暗金龙鳞与赤虎斑纹化作有质无形的道痕。
龙吟虎啸间,风雷清晰可闻,震得识海泛起层层涟漪。
“知”之图纹变化更为玄妙。
星点铭文猛然炸开,化作漫天光尘,又重聚成一方八卦图形。
阴阳鱼缓缓游动,好似每转动一分,便可推演出无数可能。
“变”之图纹中,那缕紫气彻底吞吸了周遭混沌云气,雏形天地猛然扩张。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天地间隐隐浮现山川草木的虚影,已有“造化万物”的雏形。
下一刻。
基座开始蜕变。
原先深深镌刻的古老铭文缓缓“浮起”,化作一个个立体字符悬浮半空。
每个字符晶莹剔透,内里金银交织,如微缩星辰。
字符浮起后,基座露出下方真容。
一面光滑如镜的晶面。
浮起的字符在晶面上投下淡淡影子,与本体形成奇异共振。
整根巨柱也开始变得通透。
柱心深处,隐约可见一团混沌漩涡,有时空碎片闪烁,有因果丝线交织,有命运长河奔涌……
那便是天地法则的雏形——道之痕!
此刻,基座已从“承托大地”的厚重,化为“映照苍穹”的空灵。
不周山基更像一只睁开的天眼,注视着苍生的一举一动,推演着无数种可能。
这,便是洞玄。
非止通透,更是洞悉;
非止观察,更是明悟。
自此,沈墨所获淬炼值的上限再次打破。
每一次知行合一的感悟,每一次对天地法则的触碰,都有可能引发质变,获得远超以往的奖励。
【不周山基·洞玄】
【奖励淬炼值:1000万】
同时,一道明悟浮上心头:
不周山基的下一次蜕变,名为——“问道”。
那不再是旁观洞悉,而是主动叩问大道、梳理法则脉络。
沈墨还没来不及仔细感悟,识海深处,不周山基再次骤然一震。
方才被吞噬的寒魄本源,化作浩荡银色流光,顺着识海与丹田的玄关,如银河倒挂倾泻而下。
丹田之内。
混元胎陡然高速旋转,快得如一枚炽燃陀螺,连气海真气都被牵动,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银白色的寒魄本源,立即被漩涡核心狠狠摄住,缓缓沉入混元胎深处。
混元胎中的先天元炁则剧烈涌动,径直将赤红真气与银白寒气一左一右分开,各据一方。
左侧,赤红真气翻腾如沸浆,炽烈霸道;
右侧,银白寒气凝如玄冰,清冷幽深。
两脉力量互不侵伐,却又被先天元炁紧紧牵系,宛若太极双鱼,阴阳相济,互生共存。
沈墨猛地睁眼。
他抬起左手,心念微动。
银白色寒气自掌心喷涌而出,直射潭边一块巨石。
“咔——”
整块巨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冰封,寒气层层凝结。
不过三息。
那两人合抱的巨石已化作一尊通体晶莹的冰坨,在微光下泛着森然冷光。
沈墨再抬右手,赤红色真气如火龙出海,一掌拍在冰坨之上。
“轰!”
冰坨炸裂,碎冰四溅,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沈墨缓缓收掌,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从今往后,冰火同修,刚柔并济,寒炎随心,万法不侵。”
释无念立在一旁,早已看得神情恍惚。
他实在不敢相信,世间竟有人以血肉之躯,同时吸纳地火精粹、吞万年寒魄,更是能将这两种截然相悖的力量,在体内调和得如此圆满融洽。
这已彻底颠覆他的武道认知。
僧人心中暗叹一声:
如今想来,当日自己败在这般妖孽手中,当真一点不冤。
此时,贴在沈墨胸口的小兽,冰蓝色的大眼睛也瞪得溜圆,半天合不拢嘴。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眼前这个人类,到底是什么怪物。
沈墨没有理会一僧一兽的反应,而是连忙弯腰捡起衣袍,一件件穿好。
然后,他转身朝释无念拱手一礼:
“多谢大师成全。若无大师以佛元凝出灵体,又指点寒魄所在,我断难有此收获。”
释无念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福缘深厚,非贫僧之功。再者,今日所见,贫僧亦受益匪浅。”
沈墨笑了笑,伸手将胸口的小家伙捧到掌心。
小家伙蹲在他手心里,仰头望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次也要多谢你。”
沈墨指尖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没有你的帮忙,我根本无法顺利炼化那寒魄本源。”
小家伙闻言,立刻露出两排细小白牙,一脸得意。
沈墨越看越是喜爱,笑着开口:
“你生于寒魄,孕于佛元,通体银白,又这般小巧玲珑……不如就叫你‘银丸’吧?银色的小丸子,好记又顺口。”
小家伙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冰蓝色瞳孔里写满不可置信。
银丸?
这名字也太敷衍了吧!
它拼命摇头晃脑,四条小短腿在掌心乱蹬,尾巴甩得飞快,嘴里咕噜咕噜叫个不停,摆明了强烈抗议。
沈墨哈哈大笑,顺手把它塞回怀里:
“抗议无效,就叫银丸。”
小家伙缩在他胸口,气得翻了个白眼,干脆把屁股对着他,尾巴一甩盖住脑袋,闹起了脾气。
释无念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强行压下笑意。
此时,雾隐潭的浓雾,已因寒魄消散,渐渐淡去。
沈墨望向来时的石阶,轻声道:
“好了,我们在此耽搁已久,范大哥和裴姑娘想必早已等急了,咱们走吧。”
释无念微微颔首,两人并肩迈步,朝着谷外走去。
……
一个时辰前。
雾隐潭外围的空地上。
范五味蹲在地上,手脚麻利地架起一堆柴火,从腰间抽出菜刀,三下五除二削了几根木签,将打来的几只野兔剥皮洗净,穿在签子上,架在火上慢悠悠地烤了起来。
火苗舔着兔肉,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溅起细小的火花。
他一边烤一边哼着小曲,还不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捏出盐巴均匀地撒在肉上,又翻了个面,香味顿时飘散开来。
“裴姑娘,过来吃点?”
范五味扭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裴安歌正坐在石头上,双手抱膝,目光一直望着沈墨消失的那片浓雾,眉头紧蹙,就像没听见一般。
范五味也不急,将烤得金黄的兔腿撕下一只,举在手里晃了晃:
“裴姑娘,你闻闻这味儿,外酥里嫩,肥得流油。
公子那头还不知多久才出来,你先来吃点东西抗抗寒。”
裴安歌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只兔腿上。
兔皮烤得焦黄酥脆,油光锃亮,肉香在夜风里直往鼻子里钻。
“咕噜噜……”
肚子竟不争气地发出一声轻响。
范五味嘿嘿一笑,将兔腿递过去。
裴安歌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小口咬下一块。
肉嫩汁浓,咸香适口,比王府里那些精致菜肴多了几分粗犷的野趣。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咀嚼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