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很快便策马来到鹿场。
说是鹿场,其实是一片开阔的山谷
这里三面环山,一面连着起伏的草甸。
谷中水草丰美,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涧蜿蜒而下,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秦霄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谷中,朗声道:
“难得出来一趟,不若比试比试。
看谁最先射杀猎物,如何?”
一名将士拍着胸脯笑道:
“比就比,谁怕谁?”
另一名也点了点头,几个年轻将佐更是跃跃欲试。
秦霄抬了抬手,正色道:
“今日狩猎,只论弓马骑射,严禁动用内力修为。
谁敢借内力投机取巧、违规作弊,休怪本督不留情面。
当然,拔得头筹者,本督必有重赏!”
“得令!”
众人齐声应诺。
沈昭旭朗声大笑,取下身后长弓,在空中虚劈一下:
“我这把弓好久没见血了,今日正好开开荤。”
几名武将也纷纷张弓搭箭,跃跃欲试。
秦霄看了眼沈墨,见他两手空空,便对身后护卫吩咐道:
“去,给沈大人取一张弓来。”
护卫应声而去,很快捧来一张乌木弓,弓身沉凝,弦绷得极紧。
沈墨接过,掂了掂分量,轻轻拉了拉弦,手感不错。
他朝秦霄拱手:“多谢都督。”
秦霄微微颔首,扬起马鞭朝前一指:
“狩猎开始!”
众人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催动坐骑,四散奔开。
沈墨却没有急着动。
他闭上眼,灵犀魂无声铺展开去,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尽收识海……
溪流、草地、鹿群,甚至每一株树的枝杈都清晰如刻。
很快,灵犀魂便捕捉到,一只雄鹿站在溪流拐弯处,正低头饮水。
沈墨猛地睁眼,策马缓行,绕过一片矮树林,来到溪水旁。
那只雄鹿还在,浑然不觉危险的降临。
沈墨屏息凝神,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弦上,缓缓张弓。
弓开如满月,箭尖指向鹿颈——
“咻!”
箭矢破空而出,直逼雄鹿。
就在这时。
另一支箭矢也“咻”地从斜刺里激射而出,箭尖泛着寒光,速度奇快。
“噗、噗!”
两支箭矢几乎同时射中雄鹿。
雄鹿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当场毙命。
沈墨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秦霄勒马而立,手中长弓还未放下。
他扫了眼倒地的雄鹿,又胎眸望向沈墨,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沈大人好箭法!”
话落,他缓缓收弓,爽朗大赞:
“本督原以为此鹿已是囊中之物,不想竟与沈大人同时命中。
少年人身手不凡,当真后生可畏。”
沈墨拱手笑道:
“都督过奖。晚辈不过侥幸罢了。”
“哎,这话可不对。”
秦霄摆了摆手,目光深邃,“沙场与猎场,从无侥幸二字。
感知敏锐,出手沉稳,箭法凌厉,你这般本事,是藏不住的。”
这时,不远处的沈昭旭,听见动静赶了过来,看着地上的鹿尸,瞪大眼睛:
“两支箭?谁射的?”
秦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墨。
沈昭旭怔了怔,随即朗声大笑:
“好啊!一鹿双箭,平分秋色!
今日这彩头,你们两个一人一半!”
其余武将也陆续策马赶来,围在鹿尸旁连连称奇。
众人目光暗自落在沈墨身上,心中各有盘算:
原以为这位新晋的肃政司都指挥使,不过是靠着家世与圣眷平步青云的文臣后辈,擅长权谋心计罢了。
没想到骑射功夫竟如此精湛,竟能与督公一箭争锋、不分伯仲。
年纪轻轻,文武双全,手段、胆识、身手样样不俗。
这般人物,绝非等闲之辈,往后在朝堂之中,绝不能轻易小觑。
秦霄勒马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墨身上,朗声道:
“方才本督有言在先,此番围猎,拔得头筹者必有重赏。
你我平分秋色,算作并列头名。
沈大人,你想要何物,只管直言,本督无有不应。”
沈墨拱手一笑:
“都督厚意,晚辈感念于心。
且待围猎结束,再论赏也不迟。”
“好,那便依你。”
秦霄话音刚落,眉头忽地紧皱,抬眸望向天空,冷声喝道:
“北狄的孽畜,竟敢在本督面前放肆!”
他当即张弓搭箭,箭尖直指天际。
沈墨见状,心头一紧,急忙开口阻拦:
“都督且慢!”
“嗯?!”
秦霄箭在弦上,侧头看他,目光如刀。
沈墨从容拱手:
“都督息怒。方才空中那头铁羽金瞳隼,乃是晚辈的兄弟。
想着今日围猎,便带它出来散心透气,不想冒犯了都督,是晚辈疏忽之过。”
秦霄闻言微微一怔,手中长弓缓缓垂下,眉宇间满是惊疑之色。
沈墨抬手,吹出一声呼哨。
高空盘旋的老黑闻声敛住巨翅,骤然俯冲而下,稳稳落至战马身侧。
在场众人瞬间齐刷刷望来,目光惊疑交错。
只见老黑,铁羽如墨,金瞳凛凛,周身野性威势扑面而来,气势凛然。
再看它脊背之上,还趴着一团圆滚滚的雪白小东西,四爪正紧紧勾住翎羽,一双冰蓝色大眼四下乱转,模样可爱至极。
周遭空气骤然一凝,场面短暂陷入死寂。
秦霄瞳孔微微一缩,脱口而出:
“此隼乃是北狄圣山异种,生性凶戾桀骜,野性难驯,沈大人竟能将其驯服为己用?”
说罢,他目光又落到那团雪白的小东西上,眉头微挑:
“这……又是何物?”
沈墨从容含笑,缓缓作答:“回都督,这头铁羽金瞳隼,是晚辈年前在青州偶遇。
彼时它身受重伤,晚辈顺手为它疗伤救治,伤愈之后,它便不愿离去,自愿随我。”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趴在隼背的银丸:
“至于这小家伙,是侄儿在益州深山之中偶然捡到,生来模样奇异,来历不明,便暂且养在身边,解闷为伴罢了。”
秦霄凝眸盯着银丸打量片刻。
小家伙察觉到他的视线,当即抬起小脑袋,对着他龇起了牙。
秦霄嘴角微微一抽,目光再度落回沈墨身上,缓缓开口:
“铁羽金瞳隼天性孤傲烈性,宁死不屈,纵使身受重创,也绝不容生人近身。
它甘愿受你疗愈,且倾心相随,足见你胸襟非常,更有一颗仁厚之心。”
他稍作停顿,眼底真切添了几分赏识,坦然道:
“沈大人,是本督小看你了。”
沈墨淡然拱手:“都督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秦霄摆了摆手,不再纠缠此事,扬鞭看向众人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