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齐国公主萧霁雪,修为境界如何?”
赵鹤龄连忙答道:
“回大人,她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可文武两道都已入了五品!
犯官活了半辈子,见过无数世家子弟、武林天骄,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天赋异禀之人。
茉儿曾私下提过,说大齐皇帝时常感叹,可惜萧霁雪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儿,早就把储君之位传给她了。”
二十岁,文武双五品!
沈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凛然。
自己两世为人,历经生死磨难,才换得如今的进境。
这萧霁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竟已走到这一步。
若不是有不周山基相助,单论天赋,自己根本比不过对方。
大齐皇室能出这样一位妖孽,果然棘手至极。
沈墨压下心绪,又追问道:
“她长什么模样?身边可有高手护卫?”
赵鹤龄回忆着,缓缓开口:
“她生得……生得国色天香,气质清冷,自带一股贵气。
茉儿已是犯官见过最美的女子,可在她面前,也不及万一。
至于高手,她身边常年跟着一个中年道姑,看着四十来岁的样子,总是素衣木簪,不施脂粉,话极少,性子看着也冷淡。
犯官虽从未见过那道姑出手,但凭直觉,她至少是一品强者。”
果然。
沈墨眸子微眯,继续问道:
“她们用什么法子隐匿气息?为何连超品强者的神念探查,都能轻易躲过?”
赵鹤龄连忙答道:
“犯官也曾纳闷,私下问过茉儿。
茉儿说,那中年道姑可以炼制‘敛息符’,无论是谁,只要戴上之后,便能彻底隐匿气息,与周遭的草木山石无异。
便是超品强者的神念扫过,也只会当是寻常物件,绝不会察觉异常。”
闻言,沈墨心中瞬间了然。
昨夜他与秦霄最终扑空,想必根源便在此处。
八成是那萧霁雪见到茉儿,得知赵鹤龄已被肃政司盯上,便立即预感到地底密室会迟早暴露。
于是她当机立断,让那中年道姑以修为带着两人撤离,途中又以敛息符遮蔽气息。
一个至少一品的道姑,再加上能瞒过超品神念的敛息符,莫说秦霄搜不到,便是再来一位超品强者,也未必能抓住她们的尾巴。
如今一切已经问完,沈墨对着待命的缇骑沉声吩咐:
“速去请画师前来,让他照着赵鹤龄的描述,把那萧霁雪的相貌,一丝不差地画出来。”
“属下遵令!”
缇骑沉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
太师府,书房。
姬望川正手持一把小巧的银剪,对着窗边那盆虬枝盘曲的松柏盆景细细修剪。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枝叶间,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姬望川眉头皱了一下,抬眸望去。
“爹,大事不好了!”
书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姬崇岳当先进来,身后跟着户部尚书刘崇明。
两人皆是面色铁青,刘崇明额上更是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进门时袍角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个踉跄。
姬望川放下银剪,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沉声道:
“发生何事了?这般慌张。”
刘崇明抢前一步,声音又急又哑:
“太师!出大事了!
沈墨突然发难,仅用不到两个时辰,便将礼部侍郎赵鹤龄、礼部主客司郎中郑文炳、员外郎孙茂才,还有承运库大使钱四海、副使王保,鸿胪寺主簿周德安……甚至连度支司的孙懋都被他抓进了肃政司诏狱!”
姬望川眉头紧锁: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丑时之后!”
刘崇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都在发颤,“缇骑直接闯进各府拿人,事先毫无征兆。
今早下官去户部点卯,才知他夜里便被锁走了。
太师,孙懋是下官一手提拔的心腹,在度支司当差五年,向来谨小慎微,账目从无差错。
沈墨凭什么贸然拿人?
依下官看,他这根本就是有意针对,摆明了冲着户部来的!”
姬崇岳在一旁早已压不住怒火,直接破口大骂:
“那沈墨就是个疯子!!
咱们给他递信,是让他去抓赵鹤龄。
他倒好,赵鹤龄的案子还没审出眉目,反倒先把咱们的人一窝端了。
他哪里是在查案,分明是借题发挥,存心报复咱们姬家!”
姬望川没有说话。
他缓缓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边那盆刚修剪了一半的松柏上。
沈墨出手拿下赵鹤龄,本就在他算计之内。
他当初暗中递刀,打的就是坐山观虎斗的算盘。
可他万万没料到,沈墨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本该只盯着赵鹤龄一人结案了事,他竟还把户部度支司的孙懋也一并逮了进去。
姬望川沉吟良久,眸光微冷:
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之深的城府。
不受摆布、不入圈套,反倒借别人的棋,下自己的局。
再任由他这般发展下去,往后这朝堂之上,怕是连自己都未必压得住他了。
想到这里。
姬望川缓缓抬起眼皮,声音不紧不慢:
“崇岳,你去联络昨夜被抓了人的衙门,请各衙主官即刻到肃政司衙门汇合。
告诉他们,就说是老夫说的:自己的人被拿了,总该去问问缘由。”
刘崇明一怔:“太师,您要亲自去?”
姬望川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语气淡然:
“老夫倒要看看,他沈墨一个少年郎,当着这么多主官的面,能拿出什么证据来定这一十二名官员的罪。
拿得出来便罢,拿不出来……
这肃政司的招牌,今日就是他自己砸的。”
闻言,姬崇岳与刘崇明对视一眼,齐声应是,转身分头去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