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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沈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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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明是聪明,可惜还是太年轻。

  以为凭一张嘴、一副胆色,就能在别人的地盘上翻云覆雨,搅乱老爷的布局。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皆是你自寻死路,半点怨不得旁人。

  黄泉路上,请记着,是我褚三娘送你走的。”

  说罢,她缓缓抬手,从衣襟内侧贴身之处,小心翼翼取出一枚玉佩。

  玉是上好的和田籽料,温润如脂,触手生暖,烛火映照下,能清晰看见玉心里缠着几缕血丝般的沁色。

  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岳”字,字体铁画银钩、遒劲有力。

  她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个字,动作轻得像在触碰稀世珍宝,方才眼底的冷厉瞬间褪去,眉眼间满是柔情。

  “老爷,你在京城碍于皇帝老儿盯着,杀不了他,如今我替你杀了。”

  她的声音忽然软了几分,褪去了当家主母的冷厉决断,倒像是一个在灯下苦苦等候、倾心相付的女人,“为了你的宏图大业,莫说除掉一个沈墨,就算是双手染满鲜血,万劫不复,奴家也心甘情愿,义无反顾。”

  话音落下。

  她将玉佩攥得更紧,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漆黑海面,眸底的温柔瞬间被刺骨的阴狠取代:

  “老爷你放心,登州这片地界,只要有我褚三娘在,谁也别想坏您的好事。

  谁碰,谁死。”

  ……

  翌日。

  登州城的天还没亮透,一条消息便如海风般灌进了大街小巷——

  昨夜子时。

  京城来的肃政司都指挥使沈大人,在自己的卧房中心痹猝死,等人们发现时身子已经凉透。

  消息的源头已不可考,据传是从府衙仵作口中漏出来的,又据传是玄镜司宅子里当差的下人亲眼所见,总之不到一个时辰,整座登州城便无人不知。

  码头边。

  一个正往船上扛鱼篓的苦力听见了,鱼篓从肩上滑下来砸在脚背上都没觉得疼。

  他愣了好一会儿,转身对旁边的老船工道:

  “前日我还在街上见过沈大人,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走了?”

  老船工操着浓重的登州口音,叹了口气:

  “听说是个好官,查案查了十来天,都没睡过囫囵觉,怕是活活累死的。”

  东海号里。

  杜铮正坐在太师椅上喝早茶,伙计跑来耳语了几句。

  他端着茶碗的手一抖,茶水溅湿了半张账本。

  他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顿,站起身来,在厅里来回踱了好几圈,忽然停下来,转身对着门外码头那片灰蒙蒙的海面,长长叹了口气:

  “他才十六岁就成了二品大员,别人一辈子都爬不到那个位置……

  可如今怎的说没就没了?”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摇头一叹,“哎,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他没说完,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只摆了摆手。

  伙计识趣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正厅里只剩他一个人,对着那碗凉透的茶,久久没再端起。

  顺昌隆那边。

  何海正在后堂洗脸,伙计跑进来一说,他手里那条热腾腾的帕子直接糊在脸上忘了拿下来,闷了半天才一把扯掉,瞪圆了眼睛盯着伙计:

  “你再说一遍?哪个沈大人?你莫要咒人家!”

  伙计苦着脸说:“老爷,外头都传遍了,小的哪敢胡说?”

  闻言,何海一屁股坐进太师椅里,椅腿在青砖地上擦出一阵刺耳声响。

  与此同时。

  登州府衙签押房里。

  巡抚曹广德刚翻开今日的公文,便见知府马廷芳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气。

  马廷芳在他案前站定,俯身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曹广德手里的折子缓缓滑落,眉头越皱越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昨晚他还与咱们同桌共饮,谈笑自若,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

  怎的说没就没了?”

  马廷芳苦笑道:“下官方才还在整理他要的海防卷宗,想着今日一并送去,谁知……再也用不上了。”

  曹广德也顾不得许多,连忙站起身来:

  “走,赶紧去看看!”

  两人急匆匆赶到那座五进院落时。

  院中已围满了人,玄镜司的缇骑与府衙的衙役各个神色肃穆。

  海防参将邵青比他俩早到,正站在廊下,铁盔夹在腋下,眉头拧成一团,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鬼工侯攥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刻刀,独自坐在院角那棵老柳树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刃,一言不发。

  范五味则站在正厅门口,脸红脖子粗,正扯着嗓子骂得唾沫横飞:

  “放你娘的屁!

  俺家公子昨夜还好好的宴客,你们竟然说是狗屁的猝死!

  俺看你们就是瞎胡扯,说不定是有人暗中下了毒手,故意装模作样蒙骗众人!”

  他嗓门极大,骂到后来嗓音都劈了叉,眼里更是已噙满了泪。

  旁边几个当差的衙役被他骂得头都不敢抬,既不敢接话,又不敢擅自离去。

  邵青本就满心怒火,听了范五味的话,当即也跟着骂了一句:

  “他娘的!定是有人搞鬼!沈大人何等年轻,怎会平白无故猝死?

  老子看就是登州这些杂碎藏的祸心,敢暗害朝廷重臣,当真是活腻歪了!”

  范五味见他附和,骂得更起劲了,将登州所有可疑之人都骂了个遍。

  释无念独自坐在回廊的石栏上,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正低声诵着往生咒。

  陆观澜立在廊下,鬓边的发丝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再也没有往日那股乐呵呵的富家翁模样,而是面色凝重如铁,眼底藏着难掩的沉痛与冷意。

  他抬手轻轻压了压,“都别吵了。

  嚷得再响,沈墨也醒不过来,反而乱了分寸,误了正事。”

  范五味狠狠用袖子擦了一把眼角,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到底还是把骂声咽了回去。

  见状,曹广德快步走进正院,朝陆观澜拱手行礼:

  “陆大人,怎会出这等事?昨晚上我等还与沈大人同桌共饮,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怎的突然便……撒手人寰了?”

  “哎……”

  陆观澜重重叹了口气,一时无言作答。

  曹广德也不计较,悲戚问道:

  “不知沈大人此刻身在何处?

  本官心中实在难安,想前去见上最后一面,送沈大人一程。”

  闻言,陆观澜深吸一口气,微微侧身抬手示意,引着曹广德与马廷芳一同踏入卧房之内。

  卧房的案上还摊着那卷海防旧档,旁边搁着一支墨汁已干的毛笔。

  沈墨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腹前,面容平静得仿佛只是小憩片刻,没有丝毫痛苦,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安详。

  曹广德站在床前凝视良久,缓缓摇了摇头,满脸惋惜:

  “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马廷芳站在他身后,也轻轻叹了口气。

  一阵压抑的沉默后。

  曹广德转向陆观澜,压低声音问道:

  “陆大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沈大人可是皇室子弟,更是陛下倚重的重臣。

  如今人在登州猝然离世,陛下那儿,可实在不好交代啊。”

  陆观澜将目光从沈墨脸上收回,轻轻摇了摇头:

  “人是在登州没的,我这北镇抚使难辞其咎。

  本官今日便扶棺回京,亲自向陛下请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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