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
见状,沈墨当即上前一步,躬身抱拳:
“臣恳请与镇狱公一同前往!
臣要亲手了结与姬家恩怨!”
文璟帝垂眸看向满身浴血却风骨凛然的少年,眼底怒意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欣赏:
“准。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
此番你便随他们一同前去,但凡阻挠者,格杀勿论!
朕,为你做主!”
“谢陛下!”
沈墨郑重行礼,随后与夏铁衣、诸葛瑜一同躬身告退。
殿门合拢。
文璟帝缓缓坐回龙椅,烛火将他清癯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片刻后。
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彻殿宇:
“好小子!
竟有如此得天独厚的逆天造化!
危难之中,竟能得道圣垂怜庇护!
看来朕果然没有选错人!”
笑罢,他眼底笑意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意与后怕。
方才若非道圣临世,今夜沈墨便会被姬崇山虐杀于断魂崖,连具全尸都未必留得下。
“姬望川,朕忍你几十年,处处留有余地、百般容让。
没想到你贪心难填,自取灭亡,竟敢暗中布局,对朕的皇孙痛下死手。
既如此,那便莫怪朕,不留情面。
数十年的积怨,朕终于有机会与你姬家,彻彻底底、算个干净!”
他缓缓靠在龙椅上,将那句压在心底多年的话一字一字吐了出来,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断魂崖上倒灌的阴风。
……
深夜,太师府。
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盏灯笼仍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灯笼上墨迹犹新的“姬”字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府墙高耸,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勾勒出森然的轮廓。
此刻。
整条长街已被肃政司缇骑,与五军都督府的甲士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如两条蜿蜒的火龙从府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尽头。
岳昆仑负手立于太师府对面的阁楼之巅,玄色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更加幽深。
秦霄抱臂立于府门左侧的屋脊上,虎目含威,身后数十名亲卫张弓搭箭封锁了所有退路。
夏铁衣则如一座沉默的铁塔矗立在长街正中,双臂抱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三名超品强者三个方位,将整座太师府封成了铜笼铁狱。
沈墨一身血衣尚未换去,眼底凝着寒霜,抬手一扬,身后大批精锐径直踹开朱红大门,长驱直入闯进太师府内。
府内管家慌忙带着一众护卫匆匆迎上,强作镇定拱手:
“诸位官兵深夜闯府,不知奉了哪道旨意?
太师乃是当朝元老,你们万万不可擅闯私宅……”
沈墨懒得废话,冷冽目光直刺对方:
“少废话,姬望川那老东西在哪?”
管家心头一慌,强装从容回话:
“回、回大人,老爷半个多时辰前便外出了,至今未曾回府……”
沈墨目光微凝,心念电转间已然明了。
姬望川定是嗅到断魂崖圣威异动,猜到姬崇山已经失手,便早早提前脱身跑路。
而这老东西行事也够狠,够绝,竟连阖府家眷都不顾,直接弃府遁走。
收回思绪。
他抬眼再看向眼前管家,眼底杀意翻涌,字字冰寒:
“既然正主逃了,那便由你们阖府上下,替他填命。”
话音未落。
他右拳已然轰出。
赤红拳罡狠狠砸在管家胸口!
管家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被烈焰彻底吞没,顷刻化为漫天飞灰,被夜风一吹,尽数飘散无踪!
沈墨缓缓收回拳头,环视瑟瑟发抖的姬家护卫,对一众精锐沉声下令:
“传我令……
今日太师府,阖府上下,不留一个活口。”
“领命!”
身后精锐齐声应和,兵刃出鞘之声连绵成片。
利刃寒光骤然劈落。
簇拥在管家身侧的几名护卫,还没来得及拔刀反抗,便被扑面而来的甲士团团裹住。
刀锋破肉、骨裂惨叫此起彼伏。
短短片刻。
数名护卫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温热血水顺着青石板缝隙汩汩漫延。
紧接着。
兵士分作数队,沿着回廊、跨院、偏厅分头冲杀而入。
往日雅致清幽的太师府,转瞬沦为人间修罗场。
姬家旁支子弟、门下食客、打杂仆役、后院婢仆四散奔逃,却被围堵在各个院落,无处可躲。
有的仆妇瘫坐在地痛哭求饶,冰冷长刀毫不留情劈斩而下;
有家丁慌忙翻爬院墙,墙头早有缇骑等候,长刀贯体,直直从墙头摔落;
躲在厢房内的姬氏族人紧闭门窗,士兵直接破门而入,刀光起落之间,哀嚎转瞬戛然而止。
厅堂里名贵摆件被鲜血浸染。
雕花廊柱溅满暗红血渍,遍地尸首横七竖八,潺潺血水汇聚成细小水洼,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刺目的猩红。
沈墨立在院中石阶之上,冷眼俯瞰满院屠戮。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那双眼睛里的冰冷杀意。
今日姬家所作所为,已然狠狠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此番血洗,也算是完成对姬崇山的承诺——
“只要我沈墨活下来,便让你姬家尽数成灰!”
同时,经此一事,他才算真切看透这世道的生存法则。
这世道从无公理,唯有实力唯尊。
更是绝不能对豺狼讲一丝仁慈。
否则,便是纵容豺狼蛰伏,来日死灰复燃,必会反噬自身、连累身边珍视之人丧命。
从今往后,恶人当诛,斩草除根,永远不会给敌人卷土重来的机会。
岳昆仑立于阁楼之巅,看着太师府的血腥屠戮,眸光沉沉。
世人皆道沈墨年少新锐、心性温和,可今夜这杀伐果决、寸草不留的狠厉手段,已然褪去少年青涩,尽显枭雄风骨。
秦霄抱臂立在府门左侧的屋脊上,身后是猎猎燃烧的火光。
他低头看着负手立于尸山血海中央的沈墨,眸中情绪难明。
而街心的夏铁衣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这座百年世家在烈火中轰然崩塌。
他侍奉陛下多年,早已习惯了沉默,也早已习惯了杀戮,但此刻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他内心还是罕见地掠过一丝微澜。
他从沈墨身上看到了陛下年轻时的影子——
同样的杀伐果决,同样的不怒自威,只是更年轻,更锋利,更不留余地。
大宁的未来,恐终将落在这少年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