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我祖孙便共赴此劫。”
闻言,沈墨眸中燃起死战之意。
没错。
纵然身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就在他提气欲动之际。
一道苍老又带着几分懒散的声音,悠悠荡荡钻进了他的识海:
“公子,人都杀到脸上了,还愣着做什么?”
“啊?!”
沈墨神情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另一驾御辇上的贾仁。
只见那老头儿依旧斜靠在云栏边,慢悠悠轻摇蒲扇,仿佛方才的声音只是错觉。
“贾伯?!”
沈墨忙以灵犀魂在识海中急唤。
“嘿嘿,正是老头子。”
“贾伯!对方最差都是五品修为,我已毫无胜算,唯有死战到底。”
“诶,放心。公子只管放手去杀便是。老头子说你行,你就行。”
贾仁的声音再次慢悠悠响起,“哦对了,你只有一炷香时间。
还有那独臂的老东西,老头子瞧着极不顺眼,你顺手一并收拾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沈墨只觉丹田云海骤然沸腾翻涌。
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轰然涌向四肢百骸,境界如破竹般节节暴涨!
五品……
四品……
三品……
二品……
一品!
势头仍未停歇,那股力量如江河溃堤,轰然冲破最后一道关隘!
超品!
“这……这怎么会……”
沈墨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滔天力量。
周身气流轰然炸开,衣袍猎猎作响,恐怖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可当下已容不得他多想。
刀光剑影已铺天盖地压至近前。
沈墨眸中寒芒乍现,右拳缓缓攥紧,体内超品境的浩瀚真气尽数汇聚于拳锋。
没有花哨招式,只是平平一拳,猛地向前轰出。
“嗡——”
拳出的瞬间,空间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赤红色的拳劲如同一轮曜日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浪呈扇形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的数人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拳劲下化作飞灰;
其后众人连抵挡的念头都生不出,便湮灭在余波之中。
不过一息之间。
姬家二十余名高手,尽数灰飞烟灭,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这……”
御辇之上,文璟帝瞳孔骤缩,饶是他帝王心性,此刻也难掩满脸惊色。
阵前,姬望江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独臂僵在半空,双眼瞪得滚圆,不可置信的说道:
“超……超品?!
这怎么可能?!”
沈墨眸色冷冽如刀,死死盯着对方,声沉如雷:
“老东西,轮到你了,受死!”
话音未落。
他右拳再度攥紧,超品境的浩瀚真气轰然聚于拳锋,赤红光焰比先前暴涨数倍,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径直朝着姬望江砸落。
姬望江亡魂皆冒,再不敢有半分托大。
他独臂飞速掐诀,指尖爬满诡异血纹,然后,猛地仰头喷出一大口本源精血,厉声嘶吼:
“血偶镇魂,万煞归阵!”
原本被降龙玺压制得稀薄黯淡的血雾,得精血灌注瞬间疯涨,浓稠如墨的血浪层层翻涌,在阵前凝作一面厚重的血煞光盾。
“嗤——”
拳劲狠狠砸落,却不像先前摧枯拉朽,反倒如岳昆仑的刀罡一般,被浓稠血浪层层包裹、层层卸力,顷刻间便彻底消融在阵中,连大阵根基都未撼动半分。
见状,沈墨微微蹙眉。
这血偶镇魂大阵果然邪门,竟能硬生生消解超品境的全力一击,难怪姬望江敢凭此谋逆。
下方,姬望江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煞白,嘴角溢出血丝,看向沈墨的眼神又惊又毒:
“好小子,你竟藏得如此之深,硬生生逼得老夫耗费本源精血!
可你纵入超品又如何?
莫忘了,此地是老夫的血偶镇魂大阵。
今日,便叫你尝尝神魂被万煞啃噬、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
说着,他猛地再喷一口精血,指尖血纹骤然暴涨,漫天血雾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化作无数血色触手与狰狞鬼面,铺天盖地朝着御辇卷压而来,阴邪刺骨的煞气直透神魂。
“哼,旁门左道的邪阵,也敢在小爷面前耀武扬威?
我倒要看看,你这破阵能奈我何!”
沈墨冷斥一声,不退反进,身形一纵,竟径直向那漫天血雾冲将而去。
“墨儿!不可!”
御辇之上的文璟帝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此阵歹毒异常,便是超品强者深陷其中,也难免被煞气蚀魂,他万万没想到沈墨会只身闯阵。
而他话音未落,神情骤然一滞。
只见,那凶戾噬人的浓稠血雾非但没能伤沈墨分毫,反倒如鲸吞虹吸、百川归海一般,疯了似得朝着他周身涌去。
那些狰狞鬼面、嗜血触手一触及他肌肤,便瞬间溃散成最纯粹的煞气能量,涌入沈墨体内。
不过数息光景。
原本遮天蔽日的血色大阵,竟被沈墨吸了个干干净净,连半缕残雾都未曾剩下。
沈墨悬立半空,周身气息愈发凝练浑厚。
他低头看向僵在原地的姬望江,嗤笑一声:
“就这?
我还以为你这血偶镇魂阵有多了不得,合着也不过是小爷的资粮罢了。”
“你……”
姬望江独臂还僵在掐诀的姿势,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本就煞白的脸上更是没了半分人色,连嘴唇都泛起了青灰。
“不……不可能……这……这可是血偶镇魂大阵!
是天下十大邪术之一!
你怎么可能吸收血煞?!”
他声音发颤,语无伦次,数十年的筹谋与依仗,竟在顷刻间被人破得干干净净,连阵法本身都被吞了个干净。
沈墨垂眸瞥着他,语气冰冷刺骨:
“好了,不必在此聒噪了。
你的手段已然用尽,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言罢。
他右拳骤然抬起,周身赤红真气翻涌咆哮,如万条火龙汇聚拳锋,顿时凝成一轮刺目欲裂的烈日。
“老东西,去死!”
拳锋直落而下。
“轰!”
巨响震得天地皆颤。
赤红拳劲如天幕崩塌般砸落。
姬家庄园内所有的族人、死士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飞檐斗拱、高墙石基也顷刻间崩碎成齑粉。
地面轰然向下塌陷数丈,生生被砸出一个焦黑的巨型天坑。
赤红烈焰顺着坑壁翻卷咆哮,火舌舔过处,木石化作飞灰、残垣尽归虚无。
传承数百年的姬家祖宅,连同满门党羽,今日彻底覆灭。
漫天火光直冲霄汉,将半边天穹都烧得通红如血。
沈墨眉心微亮,灵犀魂铺展开来,瞬息覆盖方圆数十里。
不过片刻。
他抬眸扫向远方天际,唇角缓缓上扬:
“老东西,你当真以为,能从我手底下跑掉?”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掠出百丈开外。
紧接着,右手向着虚空遥遥一握。
“啊!”
随着一声凄厉尖叫。
一个半透明的小人,被沈墨死死攥在了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