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见那灰影疾掠而来,神色骤凝,连忙抬手,准备御敌。
却不料盲刀掠至半途便陡然顿住,竟要在半空直接出刀。
见状,沈墨心底暗骂:
我去。
别人都是近身搏杀,你这瞎子倒好,隔这么远便下死手!
真要是让这一刀劈实,自己与身后陛下都得当场殒命。
他不再犹豫,当即纵身跃出,冲着对方头顶一拳轰出:
“瞎子休狂!吃小爷一拳!”
话音未落。
赤色火龙呼啸而出,裹挟着灼人热浪直扑盲刀。
盲刀稍作感知,当即辨出拳势不过五品修为。
“哼,不自量力。”
他冷哼一声,手腕轻摆,窄刀斜撩而出,刀气纵横凌厉,竟将火龙径直劈散,化作点点火星四下零落。
而就在这一刹那。
沈墨指缝已滑出一枚寸许长的暗铁短箭,真气尽数灌入箭身,指尖猛地扣动机关:
“去死!”
“咻——”
短箭如惊雷出膛,带着刺耳音爆,裹挟着焚山煮海般的毁灭凶威,瞬息便迫至近前。
“不好!”
盲刀闻声骤惊,刚要拧身闪避,却惊觉周身已被一股暴烈气机死死锁定,如陷泥沼,避无可避。
情急之下,他只好挥刀横挡。
只听“锵”的一声金鸣,他那柄吹毛断发的窄刀,竟被短箭径直洞穿。
余势丝毫不减,精准贯入他眉心。
“成了!”
沈墨见一招得手,心中大喜。
但他清楚,上三品强者神魂凝练,即便肉身被毁,神魂也能遁走。
为绝后患,他当即再轰一拳,火龙暴涨翻卷,瞬间将盲刀残躯彻底席卷。
就这样,一品巅峰的供奉,连半声惨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连人带神魂一并焚成飞灰,只剩半截焦黑断刀叮当坠地。
“盲刀!”
姬望江失声大呼,空荡荡的左袖随之一颤。
他死死盯着半空的沈墨,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小子,老夫还当你有多少真本事,原来全靠些旁门左道!”
沈墨知道,袖中雷已经被这老东西看到。
于是,也不打算遮掩。
他身形一晃落回御辇前,扬起袖中雷冲他晃了晃,挑眉嗤笑:
“老东西,看清楚了,此乃袖中雷。
超品之下,触之即亡。
你若不服,大可以自己上来试试。”
“竖子敢尔!”
姬望江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骂道,“仗着外物逞凶,也敢猖狂!
你等着,老夫定要将你抽筋扒皮。”
话说得狠辣决绝,可他脚下却纹丝不动。
沈墨居高临下俯瞰,嘴上半点不饶人:
“老东西,有本事你就上来,光动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黄口小儿,休得逞口舌之利!
老夫抓到你,定将你神魂拘来日夜折磨,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姬望江独臂怒指,须发皆张,脚下却依旧半步未挪。
沈墨嗤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袖中雷:
“哟,这么大口气?
那你倒是往前迈一步试试?
站得比谁都远,放得话倒是比谁都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隔空喊魂呢。”
“放肆!”
姬望江气得袍袖乱抖,“老夫乃文道一品,岂会与你这小辈近身相搏?
传出去岂不辱没了老夫身份!”
“得了吧,怕就直说,扯什么身份不身份。”
沈墨斜睨着他,慢悠悠补刀,“先前派两个二品上来的时候,怎么不说辱没身份?
派那瞎子上来的时候,怎么不说以大欺小?
合着打得过就搞围殴,打不过就讲规矩,你姬家的脸面,全凭你一张嘴翻来覆去地用?”
“你……”
姬望江被噎得喉头一堵,随即阴恻恻冷笑,“小子,莫要呈口舌之快。
有种你从御辇上下来,看老夫如何让你生不如死!”
沈墨嗤笑一声,“老东西,你别总躲在血阵后面耍嘴炮,有本事你就冲上来。
你看小爷敢不敢收拾你!”
“小子,你有种下来!”
“老东西,你有种上来!”
“你下来!”
“你上来!”
“……”
两人隔空对骂,一个怒火冲天,一个嚣张挑衅,却谁都不肯先越雷池一步。
而就在这时。
“轰轰轰——”
远方天穹再次传来一声声巨响。
须臾。
魏无忧的声音也自远方传来:
“姬家主!
你那边何时得手?
我二人快撑不住了!”
闻言,姬望江心头一沉。
再拖下去,方景略与魏无忧必将败亡,等夏铁衣二人回来,自己纵有大阵也难抵挡。
必须想办法速战速决。
略一思索。
他眼前豁然一亮,随即阴笑出声:
“小子,你那东西威力再强,终究是死物。
若真有无穷威能,你又何必与老夫在此费口舌?”
说着,他猛地独臂一挥,厉声喝道:
“阵中五品以上者,全部出列!”
话音落下。
阵列后方“唰”地走出二十余道身影。
有须发皆白的老者。
有煞气腾腾的中年男子。
甚至还有两名腰佩短剑的妇人,个个气息沉凝,最弱都有五品修为,其中数人赫然已达三品境界。
一见这阵仗,沈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完了。
还真是怕啥来啥。
这么多高手一拥而上,别说护着陛下,连自己都撑不过三息。
这一回,怕是真要栽在这里了。
姬望江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当即纵声狂笑:
“哈哈哈!
小子。
果然被老夫猜中了!
你已是黔驴技穷!”
他当即厉声下令:“给我上!
杀了此子,生擒沈璋,夺回降龙玺!”
“是!”
二十余道身影应声而动。
各色兵刃裹挟着劲风,如潮水般朝着御辇扑杀而来。
看着眼前一幕,沈墨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算上上次姬崇山逼他自尽,这是他再一次尝到这般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文璟帝沉稳的声音:
“墨儿。
沈家儿郎,纵死亦当立而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