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练剑,不妨多思‘绝境’二字。
悟透了,你的剑才能真正生出锋芒。”
闻言,沈玉浑身剧震,宛如醍醐灌顶,当即深深一揖到底:
“晚辈受教,谢陆大人指点!”
誉王见状,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举杯向陆观澜示意:
“多谢陆大人悉心点拨,本王代玉儿敬你一杯。”
这一幕,让旁桌的沈云瑶看得是目露欣喜,脸上笑意盈盈。
王瑾柔捻着佛珠的手也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抹亮色。
而陆观澜一句点拨沈玉的话,却如同一柄利剑,骤然劈开沈墨心头盘踞的巨石。
密信如火炭灼手,进退皆是死路。
自己又何尝不是正深陷于绝境之中?
仔细想来,这“绝境”二字,不止存在于剑道,更困于人心。
既已退无可退,便不必再退。
与其被动受困,不如在绝境中,为自己斩出一条出路!
此时,陆观澜好似想起什么。
他放下酒杯,笑着对誉王道:
“王爷府上果真是英才辈出!
大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在难得。
听闻二公子、三公子亦潜心文道,皆有不俗造诣。
府上这般文武兼备,实在令人称羡。”
闻言,誉王嘴角微动,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淡淡道:
“陆大人过誉了。
王府子弟,无论长幼,皆按规制延师教习,不过令其略明事理,将来能为朝廷尽份心力罢了。
‘英才’之名,实不敢当,终究要看他们日后的行止才是。”
一直含笑旁观的杜衡,此时却适时接过话头:
“王爷过谦了。下官于武道是门外汉,于文道倒略有些心得。早年求学时,亦常与学宫师友谈经论义。”
他略作沉吟,提议道:
“今日佳宴,宾主尽欢,陆大人既已指点出武道之妙,下官不免见猎心喜,也想凑个趣。
可否借酒兴出个小题目,烦请二位公子略抒己见?
权当闲谈助兴,王爷以为如何?”
“这……”
誉王神情微滞,随即淡笑道,“杜大人有此雅兴,自是佳事。
只是今日酒宴,意在为二位大人接风洗尘,若让小儿辈在此搬弄文墨,恐扰了诸位清谈雅兴,反为不美。”
“王爷过虑了。”
杜衡笑容温煦,“正因是接风佳宴,更添此等风雅趣事,方显宾主尽欢。不过随口论道,绝非正式考校,王爷切莫介怀。”
一旁的陆观澜也笑呵呵地适时开口:
“杜大人所言极是。
方才下官已厚颜品评了几招粗浅功夫,若能再聆闻二位公子的文思见解,一武一文相映,岂不正是一段佳话?还望王爷成全。”
此时,荣芳也从容起身,向誉王盈盈一礼,笑语温婉:
“王爷,杜大人与陆大人如此抬爱,实是孩子们的福气。
贤儿平日确也刻苦,若能有幸得杜大人片言点拨,必是受益匪浅。
不若便让他们一试,也好教二位大人看看,咱们王府的子弟,并非只会舞枪弄棒。”
见都这么说,誉王不便再坚拒,只得颔首:
“也罢。既然二位大人有兴,便让小儿献丑了。
只是他们年少识浅,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勿怪。”
闻言,杜衡含笑拱了拱手,“如此,下官便僭越了。”
他并未急于开口,而是先执起面前酒盏,不疾不徐地饮了一口。
待放下酒杯时,他眼神一正,文气自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