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忙劝:“公子息怒,郡主或许真……”
“放屁!”
公子啐了一口,“那日见她面色红润,哪有半点抱恙?分明是故意避而不见!给脸不要脸的婊子!”
“这……许是姑娘家害羞……”
“打住,莫要再为她开脱。”
公子不耐烦打断,“我父亲到底何时能到?”
“老爷来信,明晚必至。后日一早,便正式携礼登门提亲。”
“哼!”
公子冷哼,“沈云瑶……等进了我独孤家的门,本少爷定要让你好看。”
窗外檐角,沈墨眉头紧锁。
独孤?
兵部尚书正是此姓。
难怪此子如此跋扈,其父掌天下兵马调动与武官铨选,位高权重,即便是誉王府也得慎重对待。
可誉王为何要与兵部尚书联姻?
莫非,誉王他想……
思绪在此处戛然而止,沈墨甩甩头,强行将后续的推演掐断。
转而想到,前几日还在为江逾舟黯然神伤的沈云瑶。
眼看她便要嫁给这等心胸狭隘、视女子为玩物的纨绔,沈墨心中不禁一沉。
他很清楚,沈云瑶毕竟是郡主,那纨绔绝不敢公然打骂,但婚后的冷落、轻慢乃至变相折磨,恐怕在所难免。
哎,当真是造化弄人。
沈墨暗叹一声。
这桩牵扯王府与中枢的联姻,绝非他一个庶子能够置喙。
只望沈云瑶能逃过此劫,或是那个书生江逾舟……真能创造奇迹吧。
他不再多留,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
返回誉王府西院。
沈墨并未返回屋内,而是轻身跃上院内那株高大的松柏——
果然,老黑已经蜷在窝巢里,金瞳在夜色中幽幽望来,眼神里竟带着点小幽怨。
沈墨失笑,轻轻抚了抚它颈侧铁羽,低声道:
“委屈你了。再忍耐些时日,待开了春,我们便离开这里。”
老黑昂头蹭了蹭他掌心,算是回应。
一人一鸟正无声交流,沈墨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外小径上,刘泉提着个食盒,正快步走来。
他拍了拍老黑,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闪身进了自己那间久未居住的屋子。
屋内温暖干燥,显然提前通过风、生过火。
点燃油灯。
桌面窗棂一尘不染,被褥蓬松洁净,甚至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
沈墨心下了然,这定是刘泉知道他今夜要回,特意细心打点过的。
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吧。”
刘泉推门而入,见到沈墨,立即躬身道:
“三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说着,将手中那个多层雕花食盒小心放在桌上,一边利落地打开盒盖,一边念叨:
“您这几天定然吃不好。
奴才特意去‘悦宾楼’给您买了他们最拿手的:葱烧海参、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还有一盅文火炖了六个时辰的老鸭汤,您快趁热用些。”
食盒开启,热气与诱人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沈墨看向刘泉,语气缓和:“刘管事,有心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五片金叶子,轻轻放在桌上。
“这些你收下。以后院里一应事务,都需劳你费心打理。规矩照旧,每日新鲜生肉务必按时送来。”
刘泉看着那黄澄澄的金叶子,先是一愣,随即连连摆手:
“少爷,这、这可使不得……”
“拿着吧。”
沈墨抬手打断,“你用心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该是你的,便是你的。”
刘泉眼眶微热,郑重地收好金叶子,深深一揖:
“谢少爷赏!奴才定当尽心竭力!”
沈墨点点头,执起筷子,夹了块鱼肉,看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我离府这几日,府里可有什么新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