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沈玉拂去肩头积雪,抬步登上台阶,来到老者身旁。
老者微微欠身,抱拳道:
“少主。”
沈玉拱手还礼:“三长老。”
随即低声问道,“大长老和二长老,应该快到了吧?”
三长老点头:“老夫昨日便收到符鹤传讯。他们子时前必到。”
“那就好。”
沈玉满意点头,转而望向阶下那二十名静立不动的黑衣人,淡淡一笑,
“三长老于荒郊野岭练兵近二十载,如今总算能派上用场……
今夜,便是他们出鞘之时。”
“此次行动,首要目标是沈墨和叶逢春。这两人,必须死。”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若能顺手将陆观澜和整座千户所一起端了,那是最好。
但有一条……绝不可暴露身份。
事成之后,所有人立刻撤离,不得恋战。”
三长老微微颔首,神色从容:
“少主放心。
大长老和二长老皆为二品神桥境的强者。
有他二位坐镇,便是十个陆观澜,亦不过蝼蚁之命。”
闻言,沈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
与此同时。
千米高空。
一道黑影在风雪掩蔽下疾速掠过,向着西面俯冲而去。
……
青州千户所,偏院。
释无念盘坐诵经,沈墨则立于院中,演练着混元焚天掌。
即便此刻大雪漫天。
雪花却在离他周身一尺之处,被热浪蒸散,绕出一圈无雪空环。
他一掌推出,热浪翻涌如潮,三丈之内积雪瞬时消融,只余下湿漉漉的青砖。
忽然——
风声骤起。
一道黑影自天而降,轰然落在院中。
正是老黑。
沈墨收掌望去,“那人有动静了?”
老黑点了点头。
随即,它振翅疾扇,喉间滚出一串急促的咕噜声,似在急切禀报。
沈墨看得一头雾水,眉头渐渐拧紧。
见状,释无念起身走来,看了一眼老黑,双手合十:
“它在说……人很多。”
沈墨惊讶地看了过去:
“你能听懂它说话?”
“佛门有一秘法,名唤《万兽禅音》,可与万物生灵沟通。”释无念淡淡道。
“大师果然厉害。”
沈墨眸子一亮,立即凑上前去,“不知……这法门可否教教我?”
释无念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阿弥陀佛。
施主刚习得《大日净炎印》,如今又求《万兽禅音》,倒是好重的贪念。”
“诶,大师此言差矣。”
沈墨笑道,“反正《大日净炎印》你都传我了,也不差这一门。
俗话说得好: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嘛。”
释无念看着他,一时无语。
良久,才缓缓开口:
“贫僧十岁便出来行走,自认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施主这般人物。
打斗时,如修罗临世;
谋划时,如智者在堂;
可此刻……却又像个市井无赖。”
沈墨笑着摊手:
“这不是事态紧急嘛。大师你想想,若真教会我,往后我便能直接与老黑沟通,也省得次次劳烦你翻译。”
释无念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罢了。”
随即,他闭目沉吟,将《万兽禅音》的口诀缓缓念出。
沈墨凝神静听,字字刻入心间。
口诀念完。
识海中,不周山基轰然震动……
【领悟特殊佛门心法:《万兽禅音》】
【《万兽禅音》:初窥门径(1/100)】
沈墨心中大喜。
直接消耗2100点淬炼值,将《万兽禅音》提升至——登峰造极!
他再次看向老黑,“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老黑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噜声。
这一次,沈墨竟听懂了。
“你让我盯着的那人,天黑后进了王府后院的一间佛堂。
我在天上盘旋等候,没多久,那人又在王府外一处院子里现身。
随后,他扮成驼背老头,从后门溜出了城。
我一路跟着,到了郊外一处大庄子。
院里至少有二十名黑衣人,其中,还有一老者,气息极强。”
沈墨神色渐凝,追问道:
“那老者实力,比范大哥如何?”
老黑咕噜一声。
“差不多。”
雪落无声。
沈墨抬眼望向夜空,目光幽深。
差不多……
那就至少是在三品。
但光一个三品武者,想要来千户所搞事,肯定不够。
应该还有高手,而且是更强的。
他看向老黑,低声道:“继续去盯着,有动静立即回来告知。”
老黑翅膀一振,“唰”地冲入夜空,转瞬消失在风雪之中。
沈墨转向释无念:“走,去后院。”
……
后院厢房。
烛火通明,暖意融融。
陆观澜与杜衡正对坐弈棋,黑白子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范五味则歪靠在椅上,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抓着酱肘子,啃得满嘴流油。
门被推开。
沈墨带着一身寒气跨入。
三人齐齐停住动作,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有事发生?”
陆观澜率先开口。
沈墨快步上前,将老黑打探的消息一一道来。
杜衡听完,脸色一沉,“啪”地拍案而起:
“沈玉?!当真是岂有此理。
那日王府宴席上,我见他温文尔雅、礼贤下士,还暗觉他是个可造之才。
谁知竟干出这等吃里扒外的勾当!
还算什么沈家子孙?!”
陆观澜冷笑一声,指尖把玩着白子:
“这位大公子,还真是把‘扮猪吃虎’玩得炉火纯青。
如今想来……
他上次演练剑招时,怕也是故意露拙。
而那群黑衣人,八成是他暗中豢养的死士。
能有此等手笔,绝非朝夕之功。”
说着,他笑意更冷:
“好一个沈大公子,当真好深的算计!”
言罢,陆观澜将白子往棋盘上一扔,看向沈墨:
“此人在王府蛰伏这么久,今日突然动作,想来很快便会动手。”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墨点头,沉声开口,“他们至今未动,应该是在等人。”
“嗯。”
陆观澜面色凝重,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漫天风雪,“看来很快便有一场恶战了……”
俄顷。
他转身看向沈墨:
“三公子,你从密道离开,这里交给本官。”
沈墨摇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们这次的目标本就是我。
我不现身,他们也绝不会露面。
何况,躲得过今夜,也躲不过明夜。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迎战。”
陆观澜盯着他看了半晌,没有再多言。
旋即,转身朝范五味拱手一礼:
“鼎食公,若有强敌来袭,由本官正面迎战。请您务必护好三公子周全。”
范五味把最后一块肘子塞进嘴里,在裤腿上蹭了蹭油手,含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