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屋裏的惨叫,那外头看热闹的三个人不敢再站下去,连忙进屋。
钱氏见眼前的情形,捂着心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了?我晌午来不是还好好的么……”
白泷腰腹一侧都是血,一张小脸惨白惨白。
始作俑者将那一层绢布统统划烂,抓着白泷的头发不许人跑。
她那只握瓷片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此刻正在滴血,将地板弄臟了不说,血沾到白泷的衣服上,也不知她受伤多重,光看着就叫人触目惊心。
何平安趁着那几个人没到跟前,又扎过去,恶狠狠道:“你就仗着那个狗东西给你撑腰,到我跟前耀武扬威。你要是没有顾兰因,连只狗都不如,丫鬟身子小姐命,真当我是吃素的?从前在顾家的时候装的太柔弱,竟让你小看了。”
白泷疼得发抖,挤出声道:“我不过动动嘴,哪裏像你强盗一般。我从前错看了你,如今要你还债的是少爷,我不过是一个他跟前伺候传话的人,你报覆不了少爷,就恃强凌弱,拿我出气,算什么东西!”
“等少爷回来了……”
钱氏扑上来捂住她的嘴,装心疼道:“白泷你少说两句,瞧瞧,都流了这么多血,快走快走。”
翠芳跟几个丫鬟要抬她走,奈何白泷的头发还被何平安抓着不放。
“少奶奶,得饶人处且饶人。”钱氏当和事佬,劝道,“她一个丫头说了什么得罪的话,到时候掌嘴罚她,现如今看她这一身血可怜相,姑且先放她走,找个大夫看看,要是闹出人命那就不好收场了。”
何平安浑身冒汗,这一会儿身上的劲过了,见白泷在发抖,自己的手也钻心的疼,顿感到没意思。
她松了手,转过身,没走几步,头发昏直挺挺便倒下去。
幸好花大夫在一旁稳稳扶助,否则这一地碎瓷,要是砸到了头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别院裏出这样的事,家裏有人跑到当铺告诉顾兰因。
正在跟人算账的年轻人头也不抬,等到清理了手头的事,才套马往回赶。彼时成碧已经回去了。见白泷伤成这样,转身就去看何平安的伤势。
花大夫把她手包扎好,屋裏已经收拾过,何平安这会儿昏了过去,也不知何时醒来。她写下药方,见门口有个探头探脑的小厮,认出他就是之前夜裏请自己出诊的那个,于是将药方给他,叮嘱了几句。
成碧问了些病中忌讳的事,最后又请她再给白泷瞧瞧。
“白泷姑娘惊吓过度,身上只是皮外伤,无妨的。”
花大夫走后,成碧悄悄去了白泷房裏,他之前受伤少爷给了他一瓶祛疤的药,效果极好,他现下搁到白泷床前的小几上。
而她听到声音,从床上翻过身,还以为是顾兰因,等看清眼前的人,似有些失望。
“这个药……”
白泷:“多谢你。”
“你身上肯定很疼,我去……”
白泷声音沙哑道:“少爷怎么还没回来,都这个时辰,你是不是今日偷懒了?”
成碧站在那裏,有几分窘迫,他一向话多,这会儿也不知说什么好。
“少爷他要事缠身,不像我。我担心你,就先回来了。”
床上的女子闭上眼,又说了一声多谢。
成碧走出门,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去厨房自己煎药,闻着苦涩的气息,心裏发苦。
傍晚,顾兰因回来,先看了何平安,见她此刻不省人事,便将那门一关,叫门外两个丫鬟看好了,要是有动静,即刻就告诉他。
他带了一瓶祛疤的良药给白泷,床上的丫鬟受了不小的惊吓,顾兰因安慰了她几句。她自小就伺候他,在大宅子长大,何曾见过何平安动手。
“你日后躲她远一些。”
白泷不解:“难道让她知道我怕她?若真是这样,只怕她要往死裏欺负我。”
顾兰因摇了摇头,缓缓道:“她心眼多着呢,我也不是成天在家,你不躲远些,吃了大亏我也难帮你。”
白泷嗯了一声,本以为顾兰因就要走了,没想到他还坐在床前,问她想要什么。
白泷眼睛微微亮,咧嘴笑道:“不骗我?”
顾兰因笑着点点头。
“我想要……只怕东西贵重少爷不舍得。”白泷犹豫道。
“没有什么不舍得,你说就是。”
白泷想到上次在他卧房裏看见的那一匣子的头面,忍不住问他要。
顾兰因欣然答应,随后便叫成碧拿过来。
成碧看到少爷送给白泷的东西,心裏凉透了,他也不敢多待,东西送到就找了个借口出去,生怕屋裏多了一个自己惹人不快。
今夜天色昏昏,月色朦朦胧胧,大抵明日要下雨。
成碧坐在屋檐下,见少爷还没出来,一个人便又离远了一些。何平安那裏,恰好此时有了一点动静,一个小丫鬟过来报信,当头撞上成碧。
“路也不看,毛毛糙糙,怎么回事?”
“少奶奶醒了!”
成碧把人拦住,却拖了一会儿迟迟不告诉那屋裏人。他自己先去何平安门前看个究竟,只是进了门,屋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