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这厮镇在河东这么些年,可是苦了人!凭什么要俺们交粮纳土?又没给俺们半分好处!”
“守臣是谁?”
“太原已经不姓李了。怕不有几万人在里头吧?搂几个女人不难罢?”
“别说这回事了,河东已经成了这鸟样,沙陀突厥打着窝,早就捞得没好了。更别说进去了还要紧着汉军拿,俺们能捞着什么虚屁?”
“说一千道一万,赶紧打下城为上!”
“抓人,抓人!”
目光都投向了丁会和他的亲随汴军。
丁会按捺住翻滚的情绪,摆手止住议论,阴笑道:“要这要那的,可得拿出本事来。到了哪里,武夫这碗饭也不是容易吃的。这回,非得打出个模样。”
丁会扬手示意一下,顿时就有十几骑越众而出,朝他聚来。都是他的心腹将领,以前在汴军时的部下。为着赋他威权,指挥顺畅,李皇帝调派了一些汴将给他。
折杨拓跋三家的人也凑了上来。
正是指挥此次夺取太原作战的中坚。
丁会冲着一个心腹道:“一路过来,晋军只打探,看来并无多少守军,一定比俺们少!否则以沙陀五千野战一两万的习性,怎会容俺们到此?去打探清楚,守军的分布。城北捍胡城,故唐城,城西三角城,这些子城,也要看。”
“诺!”
拓跋靖一副心痒难耐的模样,向东指城:“大帅,俺倒不是催促,俺看城下人影绰绰,守御不严,现在明明就是最好的时机了,一举冲进去罢!”
丁会笑道:“你看你,又急。初到一地,先熟悉情况,再说下文。”
他猛的驱马,身边亲卫,也同样如此动作。丁会朝着众将一笑:“拂晓动兵,擒下刘王妃,在晋阳宫大殿,扫座以待陛下!”
………
太原守臣,已然是比丁会先赶回来的李存勖。
身负这般存亡重任,年纪轻轻的李存勖,心已经忐忑到了万分。
不过,或许应了父传子的艺这话。
除了偶尔的忧惧,李存勖心中却是无比的平静,甚至期待。
我天生就是为冒险,为战斗而生的人。
李存勖内心总是这样评价自己。
太原城头,李存勖倚在垛口上,动也不动的看着远远飞驰而过的党项兵马。
安重霸在旁边说个不停:“反复确认了,丁会老贼最多不到两万人,无惧也。诚所惧者,城中有人暗生反意,丁会一扑城,便有人赶着开门献城……”
“你何必这么危言耸听。”李存勖摇摇头,兵权在握,掌控感和安全感引导着他的情绪,让他不以为然。
安重霸见他不理,一脸急切的凑上前:“这些汉儿,作乱造反只当喝水,杀起人来更是心狠手辣!怎能不防着?俺早就听说,衙内有汉儿扬言,要当甚鸟圣唐忠臣了!说自己是汉人,河东不得已保不住,只有杀胡归国…………再说,俺们和汉儿,本来也有梁子,他们只是怕着李大王和俺们杂种武力强盛,不敢表现而已!”
这下,李存勖默然不语,有反应了。
李克用的亲军都是各族杂种,在河东这些年,最喜欢干的就是侵犯良民。残暴名声,传遍四方。李存勖虽然治军未久,但耳濡目染,也早有所闻。
不说族群,就说积怨,搞不好,汉儿们也许真的会临机起事!
见状,安重霸建议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如将汉军调到仓城驻扎。”
李存勖想了想,却笑呵呵的摆手:“早前听先王讲张锴郭绌辈的事,我便明白,汉儿都是一帮偷鸡摸狗,卑鄙无耻的,我避他锋芒?现在城中七千军,突厥回鹘契丹子弟,占了大半。其必不敢为乱。我们只要心中都有防备就行。现在单单调汉儿去仓城,定疑而作乱。”
“况且………”李存勖淡淡道:“等丁会来犯,我就要出城迎战,到时候便将汉儿带上一起,他们也没有机会。”
“好吧。”安重霸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而迟疑道:“虽说早就决定好了,但俺还是想问,可不可以不出城?这太危险,你若出个好歹,太原就没了。少帅给俺们的任务,是保住太原不丢,而不是击败丁会。”
李存勖莞尔一笑,轻轻一锤安重霸的护心镜:“党项人,没甚好怕。试一试!想在这世道出头下去,只有把命豁上。要不英雄,要不一死,我不在乎!二郎你尽管跟我冲就是,且看我擒下几个党项将军!”
安重霸脸上露出了一阵不快,不耐烦的应付道:“什么都要主将带头,要我辈何为!”
李存勖瞭望着远方:“吹号,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