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得往后一缩,离开了他的环抱。
这再度相见实在有些戏剧化,她不过是在这城市的小小一方空间裏活动。首次为找人闯入夜店,竟然都能与他狭路相逢,她自嘲地想着,她与他的孽缘是深刻到了什么地步?
抬眼打量他,三年不见,他倒没什么改变。岁月仿佛对他偏心,从来只会令他在时光流淌中更为出色闪耀。
而她,总觉得自己是历尽磨难,劫后余生。这躯体也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残败不堪。
她有些冤屈地忿忿起来,回回都是他随手一甩,她便走投无路。这番让他见到她这孱弱不堪的模样,她是连最后的阵势都输掉了。
前度情人相见,谁想让对方见到自己破败凌乱的模样?
她觉得有些尴尬:“好久不见……几点了?我要走了……”她预备下床,才发现手上吊着营养水,只得又讪讪笑着躺回床上。
“等水吊完了我就走,钱我会还你。”说出口才肉痛起来,他竟然将她带来一人间的病房,
虽然付钱的是亚历克斯,横竖她欠亚历克斯的一辈子还不完了……
康绎行道:“不用同我那么见外。”语毕又自问没有立场说这一句,他如今对她而言,正巧是个外人,她对他见外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他耐着心头沮丧,有些犹疑地问道:“你的身体……为何会那么差?”
“女孩子爱漂亮,偶尔节食减肥什么的……”她怎能让他知道她没出息到在他离去后又是一场天翻地覆?直到将自己变成一个风一吹便破的纸灯笼?
他狐疑道:“你从不减肥。”
“从不做的事后来可以做,一直做的事也可以不再做。”她看着他笑得有些疲倦。
“累吗?你睡一会儿,我在这儿陪着你。”他想起她在噩梦裏唤他的可怜模样,心疼得直想将她揉进怀裏。
她听他说陪她,又想起方才梦中喊他,自觉丢脸。淡笑道:“不用了,我会打电话让人来陪。”
他将她的包递给她,看她取出手机,与一个叫卓文的男子通了电话,让他来医院接人。揣测着她估摸是又找到了男友。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局,他想还给她的最好的生活吗?何以心中竟升起妒意,像粗糙的磨砂由皮肤上一路刮过。
“卓文是你男友?”他忍不住向她求证。
她摇头:“他便是《幻海》的男主角亚历克斯。”
他吃了一惊,这两年,他曾见过亚历克斯一两次,竟不知到他与唐笙雨何时搅到一起。
“不是大半夜的你让人来接?”他提了提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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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怪异地望他一眼,笑道:“前女友的私生活你也要管,未免管得太宽了。”
“可是他比你小了将近十岁。你在搞什么?”他显然有些气恼,许久未尝过这滋味,顿时只觉得亲切又难受。
“未来康太太比你小了不止十岁呢,怎么?许男人找年轻女人,女人便不能找年轻男人吗?我这年纪,找来找去,多半要比自己小了。”她不以为意,何况她与亚历克斯根本没什么不是吗?
康绎行经她提醒,闷闷收了这话题。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问道:“你烫了卷发?”
她点头:“卓文说这样能让我看起来胖些。”
“你倒是很听他的话。”他冷哼了声:“我还是喜欢你直发。”
她拨了拨头发:“你也不会再见到我了,直发卷发与你何干?”
“从前我说什么也没见你放在心上。”他控诉。
她却陡然撇过头,厌弃的模样:“我不想再谈从前。”
她想起他在昏暗的走廊裏与他的未婚妻拥吻在一起的模样,想起他拿她与弗兰克做生意的模样。这血淋淋的一幕一幕,令她对这多年后的再度相见无法抱有任何旖旎的幻想。甚至,连从前有过的快乐都被这些片段重重打击。
他楞了楞,沈默起来。那夜,她那样仓皇逃离他的居所,怎会不伤心呢?
她对他是有些小心眼的,他让她伤过的心,她每一次都会牢牢记得。
片刻后,他接了个电话,许薇问他她是否要赶来医院看看唐笙雨,她其实半点也不放心,前
女友这种生物何其可怕?尤其是,他们是爱着对方分开的。他是想让她更快乐些才离开她。她亲眼见到他怒气冲冲为她出头,对她关怀备至的模样。
她也病过痛过,从未见过他这一副绷得紧紧的关切眼神。
康绎行阻止了她来医院的念头,他觉得,唐笙雨不会想见到她。或者……是他不想她来打扰他与她三年来难得的片刻相聚。
兴许,这是最后一回相聚了,这次相聚也只是命运的偶然兴起。
他挂了电话,对她道:“薇琪让我问候你。”
她心裏木木的:“代我谢谢她。”
过不多久,亚历克斯风风火火赶了进来。直冲到她床边问道:“你怎样?为何会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