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了行李进入小区,守门的保安喊住她
:“唐小姐……”
她笑着扬了扬眉,代替了询问。
保安有片刻犹疑,终是提醒她:“昨天有居民说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在你住的大楼附近徘徊,带着很专业的摄影器材……我猜……是来堵你的……你要小心些,如果我再看到他,会把他挡在
门外不让他进去。”很显然,连保安亦知道了她与康绎行的那一段。
唐笙雨一颗心顿时凉透,危机感铺天盖地。
人人都在恋爱,她却要爱得这么壮烈兴轰。因为康绎行惹上了薇薇安,于是,有人好奇她这个窝在芸芸众生裏半梦半醒的剩女凭什么将影坛女神甩出八丈远。
“我知道了,谢谢……”她木木说道。
“不客气。”保安笑着看她一眼。
她有些沈重地将行李拖向公寓楼,步子却不敢再慢吞吞,一路做贼似的。
心裏安慰自己,这一切很快会过去,这桩事的关键点在薇薇安身上,她不过是个被牵连进去的旁人,不至于处处有埋伏。
且康绎行昨日承诺过,会尽快让这件事结束。
她慌乱地想着,在这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一刻,他不在她身边。
尽管这件事,他是始作俑者,然而被他害惨后,她好笑地对他存着巨大的依赖感。
进入屋内,将行李拖入房中,坐下小歇了片刻。
将手机开了机,静默了不多时候,电话铃声震天动地地响起。
她接起电话,彼端传来王月芝劈头盖脸一顿发作:“笙雨,你不是说这些日子跟同事去旅行?为什么会上报?为什么你会跟康绎行在一起?我苦口婆心劝你的话你是否全当耳边风?这满
城风雨一闹,他不要你还有谁肯要你?!”
他不要她还有谁肯要她……她垂首苦笑,这不正是他要的局面吗?
他回到他的世界裏,一切如旧。而她却要不断面对四面八方的压力及责难。她伸手捂住脸,
至今想到他做的这件事她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压着嗓音尽力镇定:“妈,我这会儿就回来,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一刻不停便往家中赶去。
赶到那附近已经察觉异样,旧式的楼房裏,四处是窥视的眼睛,甚至听得有人窃窃私语,音量不甚分明:“就是她……肯定是她……啧啧……搭上这么个男人当然不管不顾了……管他有没有结婚呢……她父母这两天门都不出……终归还是丢人呀……”
拽紧拳头,垂首快步往自家门内走去,也有迎面而来含蓄笑着向她招呼的邻人。然而她一张
脸实在再无本事扯出笑意,只动了动嘴角,难看过
哭。
终于抵达父母家中,将流言蜚语、人情脸色都关在门外。
唐简在餐桌前坐着,手中捧了杯茶,埋头在袅袅白雾中,看不清表情。
王月芝在沙发上干坐着,见了她一跃跳起来,将她扯到沙发上坐下:“你进来一路见到什么了?”
唐笙雨有些不胜其烦,推开她紧紧抓着她的手道:“妈,这件事……”
王月芝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只是持续数落:“这两天,我们的亲戚朋友邻居或明或暗地在跟我们打听这件事。那么多人打听也并不令我们烦恼,如果今天是你结婚生子,我们乐得千百次向人重覆这消息。但是现在……现在是我们的女儿成了第三者,还跟那个男人搂搂抱抱地上了报!我千叮咛万嘱咐,你要跟他在一起我不反对,至少等他离婚。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跟别人的丈夫谈起恋爱来了!”
她拉住王月芝的手,试图解释:“妈,他很快会离婚,很快……”
“砰”一声脆响,唐简手中的茶杯猛然被掷在地上,碎裂开来。向来好脾气的唐简怒气冲冲地站着面向唐笙雨道:“那就等他离婚,让他光明正大来接人!他这么鬼鬼祟祟把你拐到那个岛上去有没有为你想过?!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他从前害得你还不够?你给我搬回来住,在他离婚前不许再见他!”
唐笙雨一时被吓傻,楞在沙发上惊慌地面对唐简的怒意:“爸……我……我要工作……这裏太远……”
“那就辞了工作重新找,我们搬家!”
“搬……家?”唐笙雨满面惊色。
从前他们搬过一次家,因为她自杀。这一回,显然又是她惹的祸。令他们临老不得安生,东搬西迁逃躲世人耳目。
王月芝抹了抹眼睛:“除了搬家还能如何?你之前不是好好的?都要跟崇俊结婚了,闹出这么件事来,你怎么跟人交代?笙雨,”她又拉住她的手,目有哀求之色:“崇俊是个不错的孩子,他昨天来找过你,看上去很急。我想他并没有要与你分手的意思,你们这么多年情分,你去跟他解释一下。如果他不计较,你们能照旧结婚也算得圆满。”
她从前不满意白崇俊对待婚姻百般回避的态度,如今与唐笙雨的现状一衡量,竟然将白崇俊这条后路衬出了百般的好来。
而唐笙雨被他们这一连串的意见及决定搅得连头绪都失去,她深呼吸,她还有个白崇俊需要面对。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想嫁给他,她始终舍不得康绎行。
从前他在她的世界灰飞烟灭,她是死了心才破罐子破摔与白崇俊走
在一起。如今他就在那裏,尽管他们之间生出了一桩又一桩不愉快。但她对他仍是抱有期望的。
然而她又怕极了心内天摇地动一刻不得安稳。
她决心暂且缓兵,安抚住唐简与王月芝后,马不停蹄地往白崇俊的公司去,她与他始终需要面对面好好谈谈。
走在路上,心不在焉地想到康绎行。若是她开口请他为她收拾残局,他是否很快便可将几方搞定。她见识过他的办事效率,但怕了他的手段。
她仍有余气未消,待她这边的事一桩桩都解决了,再去见他吧。
而那时,他与她是否有未来尚是个未知数。
他对他的世界向来稳操在手,然而她不在他的世界裏,她只在他的梦裏寄居一隅。是以他尽管口口声声给了她无数承诺,却怕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否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