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这享受已经脱离了物质层面，上升到精神层面的高度。
东江大饭店他来过好几次了，都是在大厅里吃饭，从来没有了解过这里边的服务。
“三位好，这是来自我们东江县翠竹峰的茶叶，采摘优质芽叶，采取杀青，揉捻，闷黄，干燥
等几道工艺，形成黄叶，当地俗称黄茶。
黄茶的特点是，黄汤黄叶，滋味醇和，距今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三位，请品尝。”
陈北还真不知道东江县有一款茶叶叫黄茶。
他端起来尝了一下，感觉味道还行，不算太顶尖，但也不算差，如果包装一下的话，推出去，应该能跟红茶，绿茶争一下高低。
“姐姐是哪里人？”
“东江县当地人。”
“东江县真是人杰地灵啊。”
陈北赞叹道。
王建国咳嗽了一声，主动介绍道：“你们还是老乡，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回春堂集团的董事长陈北先生，这位是江南春色餐饮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徐念女士，东江大饭店就是她的产业，她在江南省各地都有一些餐饮产业，我们以前合作过，算是老朋友了。”
陈北心中讶然，接着哈哈一笑。
“哈哈，徐总好。我说您身上的气质，这么优雅从容，怪不得呢。”
徐念伸出手来跟他轻轻握了一下，笑道：“我跟红玉局长是好姐妹，这段时间她在我面前总提起陈总的名字，我都快听出茧子了，没想到今天有缘见到。陈总跟我想象的还真是不太一样呢。”
“那徐姐肯定大失所望吧，没想到一见面却是一个黄毛小子。”
“恰恰相反，没见面之前，听您的年龄总觉得是一个黄毛小子，见面之后却发现一点黄毛小子的气质都没有，甚至感觉比王总还要成熟呢。”
陈北一愣，笑道：“徐姐这是骂我，还是骂王总呢？还是把我们两个人一起给骂了？”
几人坐下来一顿寒暄，气氛逐渐融洽。
徐念是个搞气氛的好手，她掌控了局面，每个人都不冷落。
只是原本作为主角的程娟，渐渐地沦为了配角。
听着三人谈笑风生，她只顾自己默默吃着菜。
就是进门的时候说过几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跟王建国说过话。
只有徐念在跟她说话时，淡淡地回应几句。
陈北也在观察着王建国的神色，觉得他也把这块心事放下了。
也或者是这老东西，老奸巨猾，看到自己出现便把内心的话压了回去。
至于他的两个儿子，对方是一句也没提，就像是送给自己了一般。
倒是工程方面的事情，跟陈北聊了一些。
询问东江县路政管理公司承诺的人力方面的支持，什么时候能到位？
这点陈北也答不上来，只能是含糊的糊弄过去。
酒席接近尾声的时候，程娟去厕所，徐念趁机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当两人的脚步声走远，王建国放下筷子，盯着陈北问道：“陈总，我想让程娟重新回到建安建筑，不知你这边需要什么条件才会放手？”
陈北心中笑道，你还是没忍住啊。
“王总这话说的，程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识，她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也管不着。”
“不瞒你说，我跟他并非上下级的关系，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是合作伙伴。”
“有什么话，你不妨当着程娟的面直接说出来。”
王建国淡淡一笑，“陈总，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假设程娟要走，你真的会放她离开？这我是不信的。”
陈北沉默片刻，也说道：“既然王总想听句实话，那就是不可能。程娟以后会是我下面建筑板块的总负责人，给了你，我用谁去。”
“贵军和贵川不是在你那边吗？他们两人都是我一手培养的，应该足够支撑你的建筑板块了。”
“王总，咱就不要自欺欺人了，好不好？程娟的才能，并不是只有你看到了。我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这个人我非要不可。”
“那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对，在程娟的问题上，没有商量余地。”
王建国只是思考了短短的一小会，便端起酒杯，对着陈北说道：“行，以后程娟的事情就算是揭过，我以后不会再提。但我希望，陈总能够把贵军还给我，这是我的接班人。”
陈北端起酒杯，跟对方碰了一下。
“王总，这次我真跟你说实话。我当然知道贵军兄弟对建安建筑，和对你的重要性。但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我身为他的老板，也不好左右他的决定。”
“他在我的公司里干，那么我就会留他。他不想在我公司里干，我也十分欢迎。总之，我尊重他的决定。”
“你要是可以把贵军兄弟劝回去，我绝不阻拦，这就是我能表达的最大诚意。”
王建国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说道：“让陈总见笑了。”
陈北摆摆手，“望子成龙嘛，我也理解你们这些做家长的想法，但是吧，还是那句话，我们这些当孩子的，都是活生生的人，我们也有自己的思想，家长要是压迫太过，我们都是会反抗的。这件事情，我觉得王总应该自己反思一下，要不然为什么贵川和贵军两个兄弟都离你而去？”
“我爸和我妈也经常打我，但是打完之后他们就会嘘寒问暖，给我做好吃的，给我买玩具，甚至还会帮我欺骗老师请假，逗我开心。所以，他们就算打死我，我也从来不记恨他们。”
“我觉得您，只有慈父的威严了，却少了一个慈父的手段。当然，共同探讨，仅供参考，我说的也未必对。”
王建国皱眉道：“陈总，你有孩子吗？”
陈北被这话问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不想骗对方，而是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口。
轻声说道：“有啊，有一个女儿，很乖。”
这一刻，两人似乎不再是企业老总，只是两个父亲。
唯一区别的是王建国还能见到他的两个儿子。
而他却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烟雾缭绕中，陈北感觉这烟有些辣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