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疤去痕粉的功效,再加上手术刀的资质,搭配起来,就是天生的医美。
这一刻,陈北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方向都错了,应该朝着这方面努力的。
自从知道这家拖拉机厂带着一个二甲医院之后,他就有些虚荣了,一直幻想着把这家医院做起来,最好做成三甲医院,在当地小有名气。
但他的事业战线拉得太长,又不允许投入太多的资金和精力。
所以对于这家医院的未来,他有些看不太清楚。
不过借着这款产品在医院推行,跟苏雅聊天的过程中,陈北却产生了很多的联想。
如果这款产品,加上手术刀,能彻底改善人体的疤痕增生,让肌肤恢复到原来的光泽,那这绝对是一个疯狂吐金兽。
等挣到钱了,再反哺医院,发展成一个综合性的三甲医院,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陈北看着苏雅若有所思的样子,便说道:“苏院长,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咱们一起沟通一下。”
“我觉得可行,如果真能把疤痕去掉,那也能让一些患者彻底摆脱心理上的阴影。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的伤疤在心口位置,穿着衣服别人也看不到,但我总感觉非常难受,平时都不敢照镜子,更不敢直视。我想象不到那种疤痕露在外面,一直要面对别人异样的目光,会对患者心理造成多大的创伤。”
“那好,今后我们就朝着这个方向共同努力,争取为更多的患者消除这种痛苦。等你这边做出一些实际的案例来,到时候我们就开始在电视台上宣传。”
“好。”
跟苏雅聊完之后,陈北又来到中医区。
石老头和孙老头竟然都有顾客,他在外面看了一眼。
两人开药都挺快的,基本上问几句话,聊个一两分钟,然后再诊一下脉,随后就开单子抓药,最后讲一下中药怎么熬,怎么吃。
他来到药房看了下这段时间的销售单,两人开的单子,大都非常简单,很多两三味药的,六七味就算是多的,很少有超过十几味的。
而且开的药,大部分都是低价的草药,非常便宜,基本上都在几毛到几块钱,超过十块的都不多。
甚至有些炙甘草干姜,炙甘草芍药这种,一副药只需要八分钱,还不到一毛,陈北看了感觉后槽牙都有些漏风。
怪不得以后资本会想方设法抹黑中医,中医不死,他们就没法在这片土地上流行。
不过看中医的这个盈利能力,他们最后可能连自己都要饿死了。
这也不怪后来医生都喜欢开大方,喜欢用名贵中药材。
而且中药材的价格也是一涨再涨,导致几副药价格过千元都成了常态。
不提野山参、鹿茸、冬虫夏草、天然牛黄这些,甚至连酸枣仁、蝉蜕、川贝这些普通的药,普通人都用不起。
两人空下来之后,陈北走进去问道:“孙师傅、石师傅,在这里工作了半个多月,感觉怎么样?”
“哦,陈总,快来坐,这里水土养人呦,来这里我都感觉胖了好几斤了。”
石师傅也不说四川话了,跟着说道:“对头,除了火车站那一片,江南人还是挺好的,我们在这里过得非常巴适。”
陈北心想,那是肯定的,你们一天都看不了几个病号,高工资给你们开着,这小日子当然巴适了。
“下周的义诊活动,您二位了解了吧,而且以后每个月都要拿出一天来做义诊,两位可能就要忙起来了。”
“义诊好啊,这是一项行善积德的事情,我们两个老家伙对陈总都非常佩服。”
“呵呵,不用佩服,您二位在治疗患者上,有什么擅长看的病,或者说是独门秘方之类,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们做做宣传,让相应的患者优先找到你们。”
“都差不多,其实这人就跟大牲口差不多,什么症状就用什么药,老祖宗都总结出来了。对症了,药效如桴鼓,立竿见影,要是没效果,就说明不对症,就换一个方子,或者做一下加减,继续总结,基本上就能摸清状况。”
“对头,差不多就那么回事。但是宣传不用做,医不叩门,不信者不医,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陈北听着两人的话,默默无语。
他想跟两人说一下,时代变了,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劝,只能先这样了。
不过,既然红星医院准备往医美上面发展,那就不能中西医混在一起了,有必要把中医剥离出来,专门成立一家专门的中医医疗机构。
这点,他还需要看看红星医院美容科未来发展如何,要是将来不尽如人意,他也不必费这个心。
中午,陈北正在造车厂食堂吃饭的时候,程娟打来电话,说是工地上爆发了一次打架事件。
陈北问道:“哪个路段,谁跟谁发生的冲突,报警了没?”
“已经报警了,三四号路段中间发生的冲突,处于东江县和将城市的交界地段,具体原因我还要去问一下。”
“有没有伤到人?”
“打架怎么可能伤不到人,都拿着棍子,有一些人受伤,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死人。”
陈北说道:“你别往前凑了,等会我就过来。”
陈北把刚打完的饭菜,往陈建国面前一推。
“你替我吃了吧,我还有事。”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我到的时候,警察估计都到了。”
“那你带两个包子路上吃。”
陈建国,空出一个饭盒来,把两个雪白的大包子,放进里面。
陈北拿着便往外走。
开车出了造车厂,正巧看到红星医院的救护车停在门口。
这是一辆依维柯,买回来之后,刚刚改装完成,外面涂了120的涂装,里面的座椅拆掉,安装了医疗床和两排纵向座椅,顶部也按上了警报灯。
急诊科刚刚开设,还没有入江城市120的网络,临时也没有生意。
陈北干脆找到苏雅,跟她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要出一趟勤。
苏雅问了下情况,派了两个护士,带上医疗箱,随车一起。
现在还没有招聘到司机,陈北干脆把自己的车停在医院门口,亲自开着120车,往那边赶去。
他打开警报,一路上直闯红灯,跑的风驰电掣。
两个小护士坐在副驾驶,看到他一边开车,一边啃包子,都有些心惊胆战的。
“那个,陈总,要不我喂您吧,您就专心开车,好不好?”
旁边坐的人有些眼熟,自己每次到医院,对方都跟自己打招呼。
可惜自己忘记她的名字了。
“没事,我都快吃完了。”
“这样太危险了,我们害怕。”旁边的小护士也是一个劲地点头。
“那好吧,我双手开车。”
陈北把手中的半个大包子交到对方手中,开始双手开车。
陆彩蝶低头看了下包子,把咬口送到他的嘴边,陈北张嘴,她就塞进去,看着他咬下,咀嚼,等吞下后,又将包子送到他的嘴边。
陈北感觉这样也挺好,分工协作,不用手忙脚乱。
刚吃完包子,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陆彩蝶赶紧说道:“我来拿着。”
陈北说道:“免提就行。”
即便是他按上了免提,扔在一边,但对方还是用手托着,放在他的耳边。
“陈总,事情搞清楚了,是富贵矿业的工程车,昨天下半夜拉石子的时候,压坏了建安建筑的一段平整路面,大约有两里地,他们已经完成了最基础的找平、压实,被满载的大车压坏了。”
“今天早晨建安建筑的负责人去找他们算账,结果被打了,他心中不忿,又召集了一些人,跟他们发生了械斗。”
陈北问道:“钱富贵和王建国到场了么?”
“没有,这种事情,他们估计不会出面,出面了就是他们的责任,不出面可以随时找人顶缸。”
陈北骂道:“真他妈的了......你们以前就这样做工程?”
“我以前不在工地上,不过听说也是经常打架,打死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陈北沉吟了一下,说道:“你派个人回东江,把我师父拉到现场,我等会就过来了。”
“好!”
挂断电话后,陈北又分别给钱富贵和王建国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别装傻,都过去处理问题。
陈北毕竟是甲方,他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扯皮一阵,两人也都答应了下来。
陈北赶到的时候,冲突已经平息了下来,两伙人还在对峙,褚局长在调解矛盾。
褚局长虽然好奇陈北为什么从120上下来,但也没问为什么,走过来说道:“还行,双方还算是克制,没朝致命位置下手,都是一些皮外伤,没出人命。”
陈北说道:“我是工程的甲方,等会你们公司的钱总和王总都会赶过来,这件事情不是你们打架就能解决的,伤势轻的都散了,伤势重的留下,跟着去医院治疗。”
陈北说完,发现双方都无动于衷,他只好说道:“谁要是再闹事,我就直接跟你们公司终止合作关系,都他妈的收拾铺盖滚蛋,那样的话,看看你们老板会不会找你们算账。”
此话一出,两伙人开始有了动作,带头的人,吩咐一些伤势轻的离开,只留下几个受伤严重的。
陈北对两个护士招了招手,“先给他们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等会全部拉回医院。”
旁边还有一辆救护车,但却因为刚才还在对峙,并不敢上前,现在看到这个样子,他们也想过来拉人。
没想到陈北却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回去吧,就这几个人,等会拉回江城就行。”
带头的人看了看褚局长,褚局长也点点头,表示认同陈北的话。
随后,陈北向褚局长要了一个司机,让他开着120先返回江城,小护士会给他带路。
过了片刻,王建国和钱富强一前一后地来到这里。
两个老狐狸对这件事情,早就心知肚明,他们故意在这里转悠一会,谁也没提这件事。
陈北一看这种情况,就让褚局长安排同事们先回去,两人回到了2号路段的指挥部喝茶。
没想到方老头竟然在这里等着,见到陈北就问道:“你找人把我带过来干什么?”
“哦,没事,让您出来散散心,过会我找人把您送回去。”
“莫名其妙!”方老头甩着衣袖,背着双手,出去溜达去了。
褚局长更加莫名其妙,都一个个兴师动众地跑来了,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处理事情的样子。
片刻后,钱王两人也结伴来到了这里,问道:“陈总,你把我们的人都拉到哪里去了?”
“什么人?”
“打架的人啊!”
“哦,拉回到医院治疗了。”
“哪个医院?”
“两位就先别管了,你们先把自己的问题搞清楚,并且当着褚局长的面,拿出个章程来,以后要是再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该怎么办?”
“这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拿什么章程啊!”钱富贵满不在乎地说道。
王建国也说道:“对,陈总,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这个行业,建筑行业就是就是打打闹闹的,工地上的活重,平时也没个什么消遣,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的,推搡几下,打上一架,大家都舒坦了,活也不耽误。”
陈北笑道:“老王,我可听说,这次的事情是富强矿业的人,先压坏了你的路,没想到你还挺有肚量的。”
“那块路我看过了,重新平整也不是个大问题,找个压路机重新走上两遍就行。”
陈北看着面带笑容的两人,便知道他们已经私下里达成了某种协议,只是猜不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打这么一架,难道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行,既然这样,那就坐下喝杯茶吧。”
陈北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茶。
钱富贵又掏出他那皱皱巴巴的丰收烟,开始散。
这烟陈北还特意打听过,两毛钱一盒,一根一分钱。
他尝了尝,感觉味道很冲,浓烈的有些呛喉,吸了两口就摁死了。
钱富贵一脸心疼道:“不抽别浪费啊。”
“我有个师父的外号就叫老抠,没想到你比他还抠,你都什么身价了,还抽这种烟,真是让人佩服。”
“口味习惯了就不想换,一辈子就这样了。”
四人在这个透气漏风还有些闷热的指挥部里干巴巴地聊了会天,都陆续离开。
片刻后,程娟回来了,陈北看她一脸疲惫,便问道:“咋回事?”
“东江县派来的义务工太难管理了,半个月的时间换了三批人,工具隔三差五丢,而且分配的任务也完成不了。”
“他们都是短期的,说不得骂不得,辞退人家更加不怕,他们还巴不得回家歇着。”
陈北一拍大腿,说道:“我知道了。”
程娟龇牙咧嘴道:“你知道啥了?”
“王建国和钱富贵他们两伙人打架,是演出来的,就是为了给这些义务工看的。你这两天观察一下他们的工地,看看是不是要比我们的工作更加高效。”
程娟愣了一下,点点头。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道理,要不然我们也演一场戏?”
“没必要,就按照我们自己的章程,先把规矩立起来,违反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们两家公司可能要顾及县政府的面子,但我们不用顾虑,对待这些义务工,一点也不用迁就。把人退回去,让县政府看着办。
等我把王贵川喊过来,帮你看着点,你把工作重心往工厂那边倾斜一下,工厂的建设也很重要。”
“那......好吧。”
陈北站在帐篷门口,看向远处围在一起磨洋工的义务工们,喃喃道:“穷山恶水出刁民呐,不过他们没有工资,这样义务劳作,心中估计是有气的,但这是建设自己家乡,有钱出钱,没钱出把力也挺正常的。我都出钱了,他们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走,咱们回工厂一趟,看看那边的进度,唉,我师父?这老头子腿脚太利索了,一会的功夫溜达到哪里去了?”
程娟也走出来,手搭凉棚,往周围瞧着,“我去找找吧。”
“算了,不找了,他回来要是见不到我,自己就溜达着回去了。”
“陈总,这里距离工地有三十多公里呢,你让一个老人走回去?”
“我就是这么一说,开车找找吧。”
陈北刚坐在副驾驶上,又接到了苏雅的电话。
“陈总,你从哪里弄这么多伤患来,看着都不像是好人。让他们交钱,他们都说自己没钱。”
“没事苏院长,你就放心给他们治就行,送过去就是为了给你做试验的,用上那款不留疤,顺便也给你吃个定心丸。嗯,这种药,要连续用半个月,效果才最好,你给他们治疗的时候说清楚,隔一天一换药。”
“价格呢?”
“价格还没定,你也不同跟他们说。去商场买个拍立得照相机,把他们的伤口变化,都拍下来,当做病例。”
“好的,我可就拿着他们做试验了。”
“嗯,尽管做,出现任何问题,我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