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番外】莫先生想要二宝（7）
“我想问你为什么想要二宝吗？实话。”顾少秋问。
莫然从被子裏探出脑袋，却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转过身。好久好久才带着些许哭腔的说，“我在想……或许有更多的孩子你就能加倍的爱我。过去的我……以为生下孩子，你就能留在我身边。”
“可是，我并不是……”顾少秋想反驳，莫然却自顾自的反驳了自己的话。
“可是正如我父亲那样，哪怕我妈妈已经生下了我，可他还是找了那个姓林的。他还是不爱我妈妈了。”莫然转过身，双眼通红的看着顾少秋，“顾少秋，他俩最初也是相爱的。再相爱的两个人也抵不过时间的摧残，就像……”他没勇气再说下去，只是自顾自的感到害怕，感到不安。
可怜兮兮的模样顾少秋已经太久没在莫然身上看到了。他伸手搓了搓莫然哭得发红的脸蛋，然后将他拥在怀裏。
“其实我也在好奇为什么人类要繁衍子嗣。你看现在的人总是来去匆匆，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没有时间停下来休息。好不容易回到家裏还得耗费时间和金钱去照顾一个哭闹的小家伙。孩子不一定成器，时间和金钱得不到正向回报。为什么还要生下孩子这么麻烦的东西呢？”
“可是……我们家小漠就不麻烦。”莫然道，“而且我也不想他回报我什么。”
“那你为什么生下他呢？又为什么养育他呢？”顾少秋问道。
“我……”莫然楞了楞，最后垂下眼睑，“我也许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莫然，小漠是我执意要你怀上的。”
“你乱说。”莫然生气，但他很快的意识到这些或许是自己丢失的记忆，他立刻不再说话了。
顾少秋知道自己差点说出了不得了的话，马上拿额头抵着莫然的额头，“当初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但是随着小漠天天长大，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我在想，或许等有一天我不在了，他能陪伴着你。”
“你怎么可能不在？又说这种话。”莫然揍他，“孩子会长大的啊，怎么可能一直留在身边。”
他只是笑，“是啊，孩子总会长大的。但是和孩子相伴的这段时间，我们也在成长不是吗？”
莫然有些不解，但是确实是多亏了小漠他明白了爱不是利用也不是筹码。他一个处处以利益为重的人，一个常常不顾自己的人，明白了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因为那个小家伙会在他发烧的时候哭得可怜巴巴。说着，“小漠不要小汽车，只要莫爸爸好好的”这种小孩子说的话。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坏的人，没有人该去爱他，哪怕是他自己。多亏了小漠，他学会了爱自己，也学会了用温柔去对待自己爱的人。
“或许没有小漠，我们也能恩爱的过一生。或许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二人世界。可是没了小漠，我们这俩从没感受过家庭温暖的孩子，没有机会去被家温暖吧。”顾少秋说。
对于顾少秋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他从小就活在顾家，那家人从没在乎过他的想法。总是以长子之名，将所有重担压在他身上。他不知道家是什么样的，只是一味以牺牲自我的方式去妄想被父母在乎。
可是到头来，竹篮打水。他也不再相信家这个概念。
一直到小漠出生，他才发现原来有个除了莫然以外的小家伙会无条件信任他。会黏黏糊糊的叫爸爸，会在拥抱他的同时报之以笑容。
他想要这样的温馨一直持续，想要这样的生活一直继续。
只是……他的时间不多。
莫然看到了顾少秋眼中闪过的失落，他以为是自己的缘故导致了顾少秋不开心。难得的二人世界，因为他的情绪崩溃变成现在这样。
他赶忙想打起精神，将自己的低落给掩盖过去。
可顾少秋却笑着说，“你愿意跟我去海边走走吗？”
莫然眨眨眼，还没说话就已经被人抓着手扯出了门。
天空已满是星子，海风缱绻温柔。
莫然还陷入在深深的自责中无法自拔，他心裏绕不开一个问题——顾少秋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可他迟迟不敢问，怕那个答案会击碎他现在的美梦。
想着想着，他入了神。就连什么时候脚不小心踩到海水裏了都不知道。
没过脚踝的凉意然后他眼睫微颤。
他低头站定，若有所思一般看着自己留在沙滩上的脚印被海水淹没，连带着自己的双脚一起不着痕迹。
再回神时却对上了男人漆黑如墨的双眼。
大手的温度有些发烫，热度从二人的掌心一路爬到了莫然的耳根。
“你鞋湿了，要我背你吗？”
脚的凉意和耳根子的滚烫磨得莫然神经衰弱。他不知道怎么招架这股子从心底涌出的浓郁爱意，更不知道怎么招架男人那双满是深情的双眼。
哪怕二人已经结婚多年，甚至是成了孩子的爹。
啊，为什么冲动得跟个青春期的小伙子一样！
奔三的莫小爷打从心底抓狂。
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自己对他的喜欢居然没有半分消失！
那种感觉……
就像是蓄满了热水的水气球，只要稍微被一根针触碰，裏头滚烫的水就会四散而出。
越是这样，他越是无地自容。
有些自卑的又被无条件偏爱的莫小爷，莫名其妙的眼眶一热。
男人眼底忽然闪烁的泪珠，让顾少秋吓了一跳。
“莫然，你怎么了？”
“我……我是被风吹着了。”莫然还在嘴硬，可是眼泪就这样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哗啦地滚落。他倔强的给自己擦眼泪，编着蹩脚的谎言试图掩盖那份脆弱。可是不管怎么擦，狼狈的样子还是让顾少秋尽收眼底。
自从生产完，莫然就一直是雷厉风行的样子，他坚强倔强到除了在床上不会在任何地方服软。和动不动就哭的小傻子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状态。
顾少秋喜欢这样倔强的男人，也喜欢那个想哭就哭的傻子。但他更希望倔强的人也有想哭就哭的胆量。
他张开双臂，将那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揽进怀裏。
“哭吧，别憋着。”顾少秋温柔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