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强大的自制力为他带来睡意之时……
“秋秋……好喜欢……”轻轻柔柔一声梦呓,让顾少秋颇感自豪的自制力瞬间碎了个干凈。
“该死……”顾少秋骂了一声,怀裏撩人不自知的小傻子睡得不省人事让他有些恼火,掀开被子就要去厕所自行解决。
自从婚后都没有做过这种事的顾少秋,感到何其羞耻。要不是莫然傻了,肚子裏有宝宝,顾少秋真的很想把人狠狠地摁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
好久好久没有触碰过莫然的身体了,也好久好久没有看到莫然盛气凌人的模样了。
在过去,他曾把与莫然融合当做是自己不耻的一件事情。他深深地厌恶着,却又不得不为了家族低头。他伺候着莫然,把这当做一件下贱的工作。
可是他从没想过他会有一天开始想念男人的身体,开始幻想着男人的身体。
“莫然……”顾少秋仰起头,长嘆似得呼唤着男人的名字。脑海裏的男人艷唇微抿,眉梢带红,揽着他的肩,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处。
平日裏冷硬的语气也变得温顺如水,带着些嘶哑的嗓音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着,“顾少秋……我喜欢你。”
一语罢了,掌心湿透。
梦醒了。
52、
早上起来用早饭的时候,顾少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秋秋昨晚没休息好吗?”莫然歪着头看着顾少秋,手裏端着两碗粥,一碗摆在自己面前一碗摆在顾少秋面前。
顾少秋说着揉了揉眼睛,由于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他的眼睛有些发酸,“可能有些认床,不打紧。”
“诶,你认床吗?”莫然喝了一口粥,纳闷地挠了挠脑袋。虽然记忆不全,但是他记得秋秋应该是不会认床的来着。殊不知昨晚他家秋秋因为他,被迫“认床”了。
早饭虽然简单但也算是丰盛,油炒的小鱼干加了小米辣,青椒炒香的虾米,配上一碗掺了玉米碎的粥。光是闻见味道,就能让人多吃好几碗。
“是想老婆了吧?哈哈,你这么顾家的男人,出门不带老婆不是遭罪吗?像我们家啊……”坐在一旁的老板听到顾少秋这么说笑着,伸手牵了老板娘的手。害羞的老板娘故作嫌弃地剜了老板一眼,然后夹了一筷子的小菜塞老板嘴裏让他闭嘴。
想老婆?可是自己在秋秋身边……莫然张了张嘴想要反驳,顾少秋却率先开口了,“老板不提我还没想,现在心裏确实想念得紧。”
“下回再来旅游可一定要把太太带来。”老板笑。
顾少秋颔首微笑,“一定。”
莫然抿唇,眼裏的光暗淡了下去。
他和顾少秋是名正言顺的合法伴侣,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是顾太太呢?秋秋又为什么要和别人说谎。
约莫记得,过去有人这么跟他说过的。莫然是个男人,即使肚子裏有孩子也是个男人。顾家,不需要一个男人当太太。
想到这些,满桌的香味都无法吸引他,他放下了筷子。
就这样呆呆地坐着,一直等到顾少秋用完了餐。转头瞥见了他一口没动的早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莫然摇了摇头,给顾少秋露出一个笑容,懂事如他,他不想让秋秋知道自己难过,更不想秋秋知道自己难过后生气。
秋秋说过,他不喜欢斤斤计较像个女人一样的人。
莫然的笑容让顾少秋心口一疼,他知道是刚刚和老板的话叫莫然在意了。但是傻了的男人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他们的感情。
由于他们还需要留在这儿一阵子,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被老板家扫地出门。
他伸手揉了揉莫然的脸颊,然后将莫然紧紧的搂在了怀裏。
无声胜有声,不需要任何言语莫然就能明了男人的苦衷。他伸手也环住了顾少秋的腰,轻轻地在顾少秋的脸颊落下一吻,“秋秋,我喜欢你。”
“傻子。”顾少秋骂着。
不傻的话,为什么心裏难受也一声不吭,心心念念地说着喜欢呢?
莫然傻,不管过去还是现在。
……
和乔岩联系上已经是第三天后的事情了,经过老板的帮助顾少秋捡回了掉在地上被摔碎的手机。
手机勉强能用,顾少秋还能给乔岩打电话。电话那边的乔岩似乎是这些天都在等他的消息,接到他电话的时候语气也显得十分激动,“顾总,您这些天如何了?到处都在找您,夫人都想报警了。”
乔岩的口气并不像装出来的,顾少秋心裏的疑虑打消,这才道,“被一些拿着棍子的人袭击了,受了些小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我和莫然暂时在一个小村住着。你和夫人说让她别担心,我过些天就回来。”
“好,您把地址告诉我。我来接你们。到时我再调监控查那帮人的来历。”乔岩说道。
“莫然的手机调查的如何了?”顾少秋说着轻轻地抚摸着莫然的睡脸。这些天的将养,那瘦削的脸终于有些圆润。本来有些苍白的脸也红润了起来。
乔岩道,“已经找人修了,但是裏头的数据被损坏严重。要完全修覆还需要些时间。”
“嗯。”
“这支手机有什么吗?”乔岩问,在他的印象裏顾少秋并不是很关心莫然的事情。突然要他查莫然手机裏的数据让乔岩很是好奇。
顾少秋道,“我觉得莫然有事情瞒着我,那群袭击我们的人,是冲他来的。”
“其实我跟在莫总身边时,就感觉他在暗暗地做些事情。具体的,他连我这个当助理的都瞒着了。”乔岩说道,回忆着一些细节,“顾总,白先生出事的那段时间,莫总出去有一个多月没回家。”
“一个多月?”自从他接管公司后,莫然就被他关在家裏。
莫然不是那么轻易放弃权利和利益的人,就这么被自己夺去了公司他一定心有不甘。如若再出去,说不定就是为了扳倒自己招兵买马。
所以顾少秋勒令保镖们要无时不刻的盯着莫然的一举一动。只要莫然出门,他们就必须汇报莫然出去做了什么去了哪裏。
保镖确实很尽职尽责,莫然出去喝酒鬼混的消息他手机上天天都能收到。久而久之,不耐烦的顾少秋就将莫然彻底关在家裏禁止他出门了。
按理来说,莫然的行踪不可能会被自己遗漏掉。
顾少秋翻找着手机上保镖发给他的行踪记录,丝毫没有找到乔岩口中的一个月空檔期。
“你怎么知道的?”顾少秋语气冷下来的,“保镖给我的记录根本没有……”
“因为这一个多月,我几乎天天看到莫总。”电话那天传来的声音变了,男人带着嬉笑和轻浮的嗓音让顾少秋眉头皱了皱。
“高总,别闹了。手机还给我。”乔岩的声音显得无奈至极,似乎是好不容易抢到了手机,他对顾少秋道歉,“抱歉,高总他非要来公司见您。我明明都说了您不在......”
“没事,他刚刚说的是真的吗?”顾少秋问道。
“呃……我确实是从高总那裏得来的消息。真实性,我也已经考证过了。”乔岩如实到。
顾少秋对高扬没什么好感,如若不是出于合作关系他几乎不想看到这个人。当时他和苏子衿的斗争太过激烈,见公司日益低糜的他,也是思虑了好久才考虑和高扬合作。当时谈合作事项的时候,高扬将他拒之门外数次,最后要不是莫然亲自出面还谈不成。
当时莫然和高扬谈了什么,又是如何谈成的顾少秋无从得知。
53、
结婚这么久以来,自己想要什么只需要一句话,莫然就会替他达到目的。
和高扬合作也好,还是其他的。只要顾少秋想,莫然就会帮他做到。
那个男人就像是无所不能的超人,从来没有人见过莫然捉襟见肘过。甚至顾少秋都以为没有什么事情是莫然解决不了的。
“高总说,莫总那段日子遇到了些难处,可能不方便待在家吧。”乔岩说着,“具体的如果顾总需要,我会继续查下去的。”
“嗯,辛苦了。”顾少秋嘆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后,他侧着躺在床上看着熟睡中的爱人。那个藏着太多秘密的男人,此刻就这样躺在床上。
月色如水,他无拘无束地躺在床畔就像是一依偎在母亲身畔的幼兽。睡得如此安详,恣意。嘴角还挂着梦裏带回来的甜蜜。
是因为记忆不全,忘记了痛苦和危机,才得以如此安然入睡?
还是因为随着他的记忆不全,所有的难处和危机终于能够湮灭腹中,终于不会让顾少秋知晓才睡得如此安逸呢?
顾少秋似自言自语地问着,“你宁愿让外人知道你的难处,都不愿意让我知道吗?”手揽住了男人的腰。
男人哼哼着,也伸出小手抱住顾少秋的胳膊。把脑袋埋在顾少秋的怀裏,睡颜甜蜜。
体温从怀裏传来,一直暖到了心口。莫然就像一只刚出生没开眼的猫儿,细软无骨,温顺粘人。他浑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似乎在述说着自己对顾少秋的信任。
顾少秋心裏一暖,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这份安逸,让人沈沦到不想离开。
渴望让莫然记起一切的顾少秋,忽然不是那么急切了。
以往总是被莫然护在身后的他,头一次觉得……
或许你的安逸我也能守护。
垂眸,凝视。
最后低头,在男人微舒的眉心落下了一吻。
莫然弯了弯唇,似得好梦的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当夜月明星稀,相拥的二人得以好眠。
......
小村裏安逸静谧的生活对莫然的病情很有帮助。顾少秋能够很明显地看到莫然的变化,原本总是灰暗的眼神裏正在逐渐显露出光彩。
似乎只要莫然不开口,不展露出过分璀璨的笑容。顾少秋都会以为过去那个张扬自信的男人回来了。
阳光下,男人的鼻尖白到有些透明。他正蹲在地上看一株新生的丁香。根茎从岩石中破出,笔直钢劲地朝天生长。淡紫色的花开得张扬无比,仿佛再嘲笑岩石的脆弱。
男人嘴角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一双眼裏的光芒似乎锐利地一如过去。
顾少秋看得呆了,以往总是过分厌恶莫然眼神的他,此刻竟觉得那过去让他认为是跋扈刻薄的神采,是这样的迷人。
“秋秋,喜欢。”
男人看到了他,立即转过身朝他奔来。神色瞬间变得绚烂柔和,就像是春天的阳光温顺和缓。这些天,他几乎天天抱着顾少秋,除了说喜欢就是喜欢。似乎喜欢顾少秋已经成了他心裏根深蒂固的思想,不论忘记什么他都永远记得自己,永远记得喜欢自己。
顾少秋笑了笑,掐了掐那觉着小嘴索吻的人的鼻子。
“你啊,都说了在外面收敛点了。万一被人看着问起来我们的关系该怎么办?”顾少秋笑骂道,但还是想被蛊惑了似得吻了吻莫然的唇。
蜻蜓点水的一下,不足够让人食髓知味,但却足够让人心弦颤动。
莫然嘻嘻地笑得开心,似乎是很享受顾少秋对他的纵容,他道,“要是问起来,就说我是你弟弟。”
可是有哪家亲兄弟会亲昵的接吻?
顾少秋拿他没法子,嘆了一口气。
恰好老板娘的饭菜做好,老板发消息让他俩去用餐了。顾少秋这才松开了莫然,但还是不忘拉住男人的手,让男人跟着他一起进屋子。
照例其乐融融的一餐饭,老板家你来我往地夹菜,老板在餐桌上侃天侃地说着他和老板娘的甜蜜往事。
说是当年老板还是个没什么出息的砍柴小子,背着柴火来到小村贩卖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正跟着父亲正骨的老板娘。
他心动之余,佯装受伤,躺在老板娘家半个月有余,还把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钱给了老板娘一家,说是要“治病”。最后,老板娘的父亲把钱通通还给了他,一脸无奈地对他说,“你得的是相思病,我们医术再高明也治不好。”
故事说完,饭桌上一片笑声。
老板娘赧得脸色通红,一如少女时。她不住地拿胳膊肘怼老板,说道,“你啊,这个故事都讲了几百遍了,也不知道腻。”说着夹了一筷子的菜,骂到,“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老板哈哈地笑着,“我长这么大,也就只有最爱的人给我夹过菜了。”
莫然被老板的笑话逗得咯咯笑之余,见老板娘给老板夹菜,他也就有模有样的拿起筷子给顾少秋夹了一大块的肉。
“吃。”莫然学着老板的腔调,模仿着老板的口吻,说着,“我长这么大,只给我最爱的人夹菜。”
即使是知道莫然的头脑有缺陷,餐桌上还是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刚刚还笑着开玩笑的老板也止住了声,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挠了挠脑袋拉顾少秋的手,问他发生了什么。
顾少秋伸手握住莫然的手,原本最害怕自己和莫然关系被捅破的他,此刻反倒没有这么慌张了。
他和莫然是合法伴侣,看得惯的人也好看不惯的人也好,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与其为了隐藏这个事实惹莫然难受,还不如直接大方的承认。
顾少秋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老板,其实……我的伴侣就是……”
“我们早就知道了。”老板娘笑着说,打破了刚刚严肃的气氛。
顾少秋有些惊讶,就连傻乎乎的莫然都睁大了双眼。
老板倒是为难的挠了挠头,说着,“就前不久看到你俩抱在一起来着,我就往那方面想过了。”说完,他站起身给顾少秋和莫然赔不是,“对不起,因为没想到这一层。所以之前开了不合时宜的玩笑,希望你们二位见谅。”
54、
最该说对不起的顾少秋面对老板一家的歉意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他从没想过在得知自己取向后的老板一家依旧和过去一样一团和气。他们笑着给顾少秋拥抱,甚至给他们加油打气。
“你们相爱本就不容易,能够走到结婚这一步真的很让人佩服。莫先生有顾先生你这么好的丈夫,真的很幸运啊。”老板笑着拍顾少秋的肩膀并且竖了个大拇指。之前他就觉得顾少秋婚姻幸福,现在照顾着脑子有缺陷的同性恋人更让老板觉得他们的感情是这样的深刻动人。
“其实……”顾少秋启唇,老板的夸奖让他有些心虚。握着莫然的掌心出了些汗,黏腻腻地让人怪不舒服。他想要跟老板说自己并没有他想的这么伟大,这段婚姻自己也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甚至还一度打算……
话还没说出来,身边的男人的手反握住了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莫然的手不算太小,掌心也有着成年男人该有的宽厚。包裹住顾少秋的手时,就如同苍鹰张开了羽翼将一切寒凉阻挡在外。
宽厚雄健的翅膀。
男人温暖有力的手掌。
“是啊,我很荣幸能够和秋秋结婚。”莫然的嗓音裏带着笑意,侧过头看着他的表情裏带着明显的骄傲——就像在向外人展示自己珍藏已久的宝物一样。
明媚的双眼,看得顾少秋呆滞了。此刻的他忽然有一只站在桃林十裏的错觉,满腔都是馥郁的芬芳,一呼一吸尽是眷恋。
偶有花瓣随风滑落,不经意间落入他的掌心,进入了他的眼底,种在了他的心间。
“莫然……”顾少秋紧紧地攥着属于他的花儿,落了花的心湖荡漾不止。
……
吻,往往是自然而然就形成的念想。但是,此刻的顾少秋更想把它想成是上天给予自己的恩宠。
(已被迫删减,以下凑字数省略号)
…….
......
......
......
......
“唔……咳咳咳!”
“你干什么?”顾少秋扶起地上那个咳得双眼濡湿的男人,男人的嘴角还挂着他的。
莫然摇了摇头,尽数吞咽着,“我记不太清楚……但是,我记得在过去少秋你也这样帮过我……”他说着面带笑容,伸手揽着顾少秋的肩,“很难受吧,我……我逼着你……”
顾少秋心上一疼,“你记得什么了?”男人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脸上的苦涩怎么也掩不住。
他摇了摇头,“我记得……我逼着你做你不开心的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你歇斯底裏,但是我感觉这样的自己真的好讨厌……”他说着说着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眼裏是无尽的落寞,“怪不得你会这样讨厌我,怪不得……”
无尽的时光落在莫然的肩上,却是这样没头没尾。他的脑海裏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有的只有男人的一颦一笑。
以往,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他以为记忆裏的他们如同现在一样恩爱默契,却不想一味索取的只有他自己。
“傻子,我哪裏讨厌你?”顾少秋蹲在他面前,拿了张纸巾擦试着他嘴角的污渍。
不断自责的莫然太过可怜,可怜的就像是被弄臟的小白兔。连皮毛也不舔舐,就这样蹲坐在森林裏。
他抬头,“那你……还想离婚吗?还想从我这样的坏人身边……离开吗?”
“我在一天天的恢覆,会一天天的变成过去那样可恶。你不需要为了会变坏的我,再……”莫然说着握住了顾少秋的手,眼裏的希冀不知道是希冀些什么。他说,“如果你想的话……我会签字的,我不想让你不快乐。”
如果婚姻是一种痛苦,我可以为你解开这层禁锢,只求你不再难过。
顾少秋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以往的他确实是很想要摆脱这段婚姻,但是在了解莫然或许为他放弃了许多后他的心就开始动摇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爱着的是那个在雨夜裏为自己煮面的莫然,还是深爱着在过去相处的每一天裏那个张扬跋扈的男人。
嬉笑怒骂在脑海裏如同走马灯一般一帧一帧的移过。他察觉到,或许前者带给他的仅仅是感动,后者才是他孜孜以求着的。
他一直希冀过去的莫然回来,不是因为他能名正言顺的摆脱婚姻,而是……
他爱那个张扬暴躁的男人。
这个事实是他过去怎么也没想过的。
酝酿了许久,他的心终于停止了摇晃。他握着莫然的手,紧紧的将男人攥在掌心,正当他要将自己的爱意说出之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稍等。”顾少秋揉了揉莫然的发,笑容宠溺。
他接通了乔岩打来的电话,“乔秘书,怎么了?”
“你现在和那个姓莫的在一块吗?”电话那天女人的声音冷冰冰的传来,将顾少秋满心的暖意浇了个透。
顾少秋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看他的莫然,然后下定决心似得说道,“是的,妈。”
“呵,放着公司不管带着姓莫的出去旅游?顾少秋,你孰轻孰重分不清楚了?你对得起你父亲的栽培吗?”顾母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更多的是兴师问罪,“都几天了?还带着个兔儿爷在外鬼混?你知不知道琳琳在公司裏等了你多久?”
“夫人,顾总他们其实是遇到了……”一旁的乔岩想解释,陈琳琳却拿胳膊肘撞他劝他不要去招惹气头上的老太太。
顾少秋手脚一下子变得冰凉,母亲总是能够一下子拿捏到自己的痛处。她总是提醒着自己是代替已故的父亲完成未完成目标,自己是顾家长子自己有着无可推卸的责任。
可是这么多年了,总在强调这一切的母亲,有想过自己的意愿吗?
他说,“妈,我对陈小姐无意。我觉得她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我……”
“你对她无意,难不成你对那个姓莫的兔儿爷有意吗?”
55、
承认的话迟迟说不出口,就像是有些事你迈出了第一步,才发现下一步根本连落脚的地都没有。
前途泥潭,行则深陷。
然而有些人,不曾行一步,却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是,我爱他。”话音不大,但电话两头的人都听了个真切。
莫然哽住,胸膛裏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臟像是引燃了信子的炸弹,随时随地就能爆裂。
顾少秋爱他。
多么,多么令人意想不到的话语……
多么……
他的脑子裏因为狂喜乱作一团,因为顾少秋回眸对他温柔一笑那团乱麻轰得一声彻底烧空。
电话那头的顾母气的浑身发抖。就像是当初顾少秋和莫然结婚时一样,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和丈夫悉心栽培的儿子会长成现在这样作呕的样子。
一个男人……
居然说自己爱着另一个男人?从小到大,顾家那出自名门世家的教育可从来没教过顾少秋这么做!他是顾家长子,他怎么敢?
明明顾母对外称的一直是莫然一厢情愿,一直死皮赖脸地要嫁进他们顾家的豪门。他的儿子是被兔儿爷挟持的,为什么……
丢脸,丢的她拿着手机环顾了一圈确定除了她之外没人听见这违背伦常的话。
“明天妈接你回来,一切等回来再说。”出身名门的顾母咽下这口气,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她不好当着陈琳琳的面指责这件事。
“好的,妈。”顾少秋说着,挂断了电话。他知道以母亲的个性绝对会生气,他也能想到自己回去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可是,好奇怪,他居然不那么害怕祠堂,不那么害怕母亲的胁迫了。
胸口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像是一块压抑了数年的巨石落地。一呼一吸之间都是说不出的爽快。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还坐在地上若有所思的男人,笑着朝男人伸出了手,“莫然,过来。”
莫然就像是被拴上偶线的人偶,一步一步地走向顾少秋。被蛊惑的他,只需要被那温柔的眼神註视一眼,就能彻底淹死在裏头。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呢?
莫然自问,记忆不全的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的爱着眼前的男人。如果爱能成本能,那过去的自己一定很爱很爱顾少秋吧。
可是,对待这样爱着的人为什么要歇斯底裏,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压低他的头颅践踏他的自尊呢?
相拥而眠的夜晚显得短暂而又令人不舍,二人都有一种要再度分离的错觉。以至于,每一刻每一秒都显得过分奢侈。
月华如旧,海边时不时传来沙沙的浪声。海水香甜的味道混杂着男人的体香就像是一剂毒药,越是闻越是无法遏制。
“睡不着吗?”顾少秋低头看着怀裏睁着眼睛的人。莫然唇角微抿,手缩在自己的胸口,似乎是在很入神的想事情。
“没什么。”莫然笑笑,把脸埋进顾少秋的怀裏,“今天……打电话来的是妈吗?”
莫然喊顾母向来喊的是老妖婆,再委婉一点也是老太婆的。这声妈叫的顾少秋心裏有些打鼓,但很快反应过来莫然是没想起自己之外的事情,于是道,“对,是说来接我们回家的事情。”
“要回家了?”莫然从顾少秋怀裏抬起头,显得有些沮丧。
顾少秋道,“是啊,我要回公司工作了,而且总给老板家添麻烦也不好不是吗?”
“好吧。”莫然抿唇,心下显然很舍不得这段旅行。
顾少秋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慰,“下次有机会还能再来的。”
“真的吗?”莫然问。
“我从不食言,不信的话可以拉个勾。”顾少秋伸出小拇指,看着男人把自己的小指搭上。
左右摇晃,再盖了个章。
就像是完成了一个非常神圣的仪式。莫然对此深信不疑,脸上也多了笑意。
“吶,少秋。妈会讨厌我吗?”莫然睁着眼睛问。
“……不会的。”顾少秋硬着头皮说,他不想让莫然过多的担心。毕竟现在的莫然本身就对他们的感情不太自信,对于外面的阻力肯定会让莫然陷入两难。
所以,顾少秋想只要母亲不见莫然,自己就可以永远的莫然护在身后。
得了顾少秋的保证后,莫然这才安然入睡。
只不过一旦合上了眼,有些害怕的东西就会缠上身体。
那个做了千百次的梦,就像是一把被磨尖的冰锥直刺入自己的胸膛。
花瓶的碎片碎了满地,光着脚踩在地上的他脚上被碎片割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口子。白色的地砖上满是自己的脚印,一个接着一个……
“顾少秋,这些天你去哪裏了?嗯?”他一步一步的走,像是感觉不到疼似得一步一步走向顾少秋,最后在他的身前站定。
即使是仰视,依旧让顾少秋感觉到自己是被俯视的。
男人咬了咬牙,淡淡道,“我一直在学校裏教书,你知道助教活很多,我索性就住在学校裏了。”
眼神飘忽,指节微屈。只需一眼,莫然就知道眼前的男人心裏在发虚。
莫然微笑,伸手扯住了顾少秋的领带,手上用力逼着顾少秋背脊弯曲。他附在顾少秋的身上闻了闻,“烟味?”
“……最近抽了些。”顾少秋说。
“什么时候学的?”
“最近。”
“烟呢?”
“烟……”顾少秋哽住,手往自己口袋裏伸,伸了半天都不见抽出来。
莫然了然似得笑开,“你烟呢?”
顾少秋抿了抿唇,他不抽烟自然是拿不出的。拿不出烟的他,自然驳不过莫然,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抽完了。”
轻飘飘的,特别没底。
“顾老师,能耐了啊。不仅会抽烟还会撒谎了。”莫然说着,从口袋裏抽出了两张机票的票根。揉的很皱,即使展平也还是皱皱巴巴的,就像是从垃圾桶捡来的。
莫然笑着把机票扔在地上,然后坐在沙发上说着,“让我来告诉你,这些天我们亲爱的mr.gu去了哪裏吧?”
他刻意把mr.gu咬的很重——那是学校裏的学生老师对顾少秋的称呼。此刻出现在莫然的嘴裏是显得这么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