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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载难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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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想到,小城叱咤风云的龙头竟然对这样一个儿童向动漫着迷。

后来,莫然是怎样骗顾少秋让他怀上第一个孩子的呢?

莫然记不太清楚了,他只知道他从山神处回来不久,就被顾少秋命令的保镖绑了回去。

浑身酒气的男人质问他为什么带走白曲时的眼神凶恶的要吃人。

好凶啊,明明顾少秋从来都温文尔雅的。现在的样子,正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

莫然心裏忍不住的想,却也忍不住地想要上前抱住那只可怜的兔子。

兔子咬他,咬得浑身是疤的。

他不在乎,他是那么的高兴。

自己不见了的时候,兔子居然也找过自己。

他心机地在兔子所谓的保护产品中扎了个小小的洞,心机地让那份种子在自己这块本不该孕育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仅仅凭着那人找过自己,他就断定对方爱他,就断定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会有一个家。

小小的感动,让他捂着小腹时都笑出了声。甜蜜得像是中了大奖一样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色的线条。

然后,梦醒了。

终于,梦醒了。

手裏的两条红线变得刺目,就像是被人用刀子划出的口子一样。

莫然从梦中惊醒,铁链的哗哗声顿时响作一片。他吓得大口大口的呼吸,抬眼太发现窗外漆黑一片。他被人紧紧地搂在怀裏,炽热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痛。

温暖的怀抱带着男人特有的馨香,那是过去怎么样都无法肖想来的东西。

然而,此时的莫然无心沈沦。铁链冰冷的触感叫他怎么也无法投入男人所谓的温情当中。

疼啊,痛啊,在已经数不清几次的冲击下早已变得麻木。

体内早就被填充得满满当当,甚至有些已经溢出。黏腻地滑过,随后滴落在床单上。

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只是觉得心裏发凉,那股子凉意让他整个人开始不自觉地哆嗦。

头脑不清醒,浑身上下更是使不上力气。好不容易移开顾少秋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他浑身上下却已经结结实实地出了一层虚汗。

口渴……

就像是行走在沙漠裏一样,他渴得嗓子疼,就连肺都是烧了地疼。

他张了张嘴,想要叫男人帮忙。已经全哑的嗓子榨不出一点声响,最后只能是哼哼几声无力地躺在床上看着男人挂着汗水的脸。

最后男人一阵嘆息,早已经混乱不堪的土地上又一次播撒上了种子。

终于,一切似乎告一段落。

没有喜悦,没有悸动,甚至没有过去每一次与男人分离时的依依不舍。

他就像是没有感情的娃娃,半睁着失神且疲惫的双眼,任由男人亲吻他。

眉心,脸颊,唇瓣……

结束后,像是恩爱非常的恋人一样分开。

“我去准备热水,一会儿抱你去洗澡。”顾少秋摸了摸他的脸颊,然后下床走向了浴室。

而口渴的莫然则伸长了胳膊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却不想手刚触碰到杯子,身子直接跌到了床下。

而那个水杯也结结实实地砸到他的眉骨上,冰冷的水泼了他一身。

混沌间,莫然清晰地知道自己又生病了。

冷啊,意识裏在下着无穷无尽的大雪。

漫天的白荒凉且贫瘠,就像他的心一样。他瞧不见五彩斑斓的世界,在他眼裏世界上只有非黑即白的色彩。

黑色的自己,白色的世界。

自己就是一道与雪白格格不入的影子,扁平可怜地贴在地上。

然后,影子被人一把揪在手裏,提着拽到了床上,彻底被撕离了地面。

“你是又想跑吗?”男人的声音带着恼怒,将软弱无力的莫然紧紧地抱在怀裏。

莫然过去那么渴望自己能够和白曲一样生病。他幼稚天真地想,只要生了病,顾少秋也能像关心白曲一样关心自己。

他一边把白曲拥有的一切都归功于白去的娇弱,一边又愤世嫉俗般厌恶白曲拿娇弱做筹码的行为。

可如今终于轮到了自己,他却一点都没有雀跃或者厌恶的感觉。他感觉不到任何情感,口渴与疲惫让他连眼睛都不想要睁开。

“顾少秋,我好冷……”莫然张嘴,他只是觉得冷,冷得浑身哆嗦。

“冷?”心心念念地害怕逃跑的顾少秋哪裏会在意这些。他只是担心自己的铁链栓得不够牢固,病态地用自己的胳膊当成枷锁死死地锁住这个随时要逃跑的人。

“……心口好冷。”男人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声,然后将脑袋耷拉在了他的怀裏。

顾少秋楞了楞,感受到了怀裏人异常的体温。热度就像一把刀划拉着他的心口,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像是刚被人从梦中叫醒,才发现男人腿上的伤口已经彻底裂开,满床的白色床单被染得一塌糊涂。

而男人的胳膊上拴着粗粝的铁链,甚至勒出了一条又一条地血痕。

他慌了。

慌张得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不断地用眼睛搜索者蛛丝马迹。

他做了什么?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自问,但是脑海裏马上就有答案。

他用铁链锁住莫然,逼着莫然接受自己,甚至不顾莫然的伤口实行所谓的占有。

都是他做的,全部都是他...…

他又一次伤害了莫然!

“莫然,你醒醒。莫然……”

即将要失去莫然的恐惧让顾少秋睁大了双眼,他不断晃动着怀裏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人试图唤醒。

可男人就是这样紧闭着双眼,丝毫没有反应。

男人平日裏总是盛气凌人的脸变得惨白,眼角还因为哭泣而通红一片。

这些,都是自己做的。

……

“伤口感染加受凉导致发烧,一会儿吃了药睡一觉就会退烧。”本杰明将药箱收好,将目光从床上已经吃药睡下的莫然身上,转向顾少秋,“伤口反反覆覆裂开数次,你是想让他这条腿废了吗?”

顾少秋低头,坐在床沿替莫然掖被角。

“姓顾的,你别装听不见。”本杰明被他这副模样气得不轻,也不过是一段时间不见莫然就被他折磨成这个样子。

亏莫然这个傻子居然为了保护这种人去得罪高扬,亏这个傻子为了这种人去拿智商做交易!

当时他从神嘴裏知道这些的时候,真的不敢置信。他向来不敢低看的莫然,居然也会做这样不公平的交易?只是为了顾少秋这样不会善待他的窝囊废?

恨铁不成钢,不只是恨莫然的傻,更恨顾少秋的态度。

本杰明伸手扯住顾少秋的衣襟对着他的脸就是重重一拳。他的拳头向来硬,一拳打过去顾少秋整个人就被他打得摔在地上。

“你把我们行动暴露给高扬的事我可以不计较,毕竟也是你拿筹码把我和方秋辞换出来的。”向来冷静的本杰明见他仍旧一句话也不说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站起身指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莫然冲地上的人道,“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会善待小然?你特么就是这么善待的吗?

“我只是怕他走,他说他不爱我了。”顾少秋双眼无神,盯着床上的人,“我什么都没有了,医生。莫然害得我没有家没有身份,什么也没有了。但我都不在乎,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想要他留在我身边,只是这么想。”

顾少秋跪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高大的男人像是没有脊梁的狗,瘫在地上哀嚎着。窗外的阳光照在地上,唯独越过了他。

本杰明越看越想笑,越笑心裏越难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蹲下身扶正了顾少秋的肩膀。

“我告诉你一件事吧,顾少秋。”说着,本杰明嘆了一口气,冲着站在门外等候许久的方秋辞喊了一声。

一年之中最冷的时日并非隆冬,而是新雪初融的初春。

从小生活在北方的莫然是在南方小城时才深刻明白了这一道理。

那是在小城不太容易见到的落雪天,雪花像是绒球一样在空中摇晃着落到窗臺上。就像是臺子上长了轻轻薄薄的一层细绒,又小又可爱。

“好像下雪了。”顾少秋冲着手心呵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书往窗外瞧。见那满天飘摇的白色绒花,直接笑弯了眼。

他拿手推了推坐在一旁打瞌睡的莫然,手指着窗外,“莫然,你看。外头下雪了。”

莫然皱了皱眉,睡意被惊散的他各种不耐烦,“不就是下雪吗?你怎么大惊小怪的?话说你高数题做完了吗?刚刚可是你求着我叫你做题的。再不专心,当心我走人。”

彼时是莫然第一个在小城逗留的冬天,他带着北方人的见怪不怪,奚落了顾少秋这没见过“世面”的南方人。

南方人满脸不悦地重新低头做题,北方人则拖着下巴瞧南方人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公式。

枯燥繁琐的字母符号,沈眉深琐着的眉心,就像是弯弯的小钩子扯着莫然的心。

因为在离开顾少秋家的时候,莫然明显的瞧见了顾少秋见到白曲时脸上的笑脸。

“白曲你说我们明天打雪仗怎么样?”他是这样兴致勃勃地和那刚进门的男孩子讲述着雪天时的乐趣。

白曲笑着说他幼稚,说完则说了一句更幼稚的话,“如果有积雪的话,我还要堆雪人。”

和白曲擦肩而过的瞬间,莫然听到了二人被对方逗乐时发出的笑声。这笑声刺耳到,就连关上门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莫然不明白,明明是同样的话题。为何在他和白曲那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

在数字方面莫然是天才,可是在感情方面他是一个总也学不会的蠢材。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自己与白曲的距离到底是什么。

顾少秋是感性浪漫的,自己的话无疑是伤害了男人。可向来以理性思维思考的他,总是下意识的去否定那些多愁善感。

为了扳倒顾氏,他把顾少秋的家给毁了;为了得到顾少秋,他踏碎了顾少秋的脊梁……

他不是不能明白顾少秋疯魔的原因,只是他不想承认一手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是他自己。

梦裏的世界窗外没有纯白的雪花,有的只是漫山遍野的鲜嫩,只有那不算刺眼的太阳。

少了暖气的庇佑,这个北方汉子就像是被人卸去甲胄的逃兵不断的颤抖。

是的,雪化了。

纯白变成满地臟污后,除了冷之外什么也没剩下。

眼前是许久没有出现在梦中的白曲。莫然原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对方的长相,可原来对方在梦裏的五官依旧清晰地像是与他面对面。

他穿着离开时的那件白色衬衣,永远的保持着过去的温柔美好。

似乎是因着他的死,所以他的一切一切都变成了绝无仅有的好。

与他站在一起,莫然更加觉得自己相形见绌。

离开了的人就是会在人心裏不断美化的。怪不得莫然在顾少秋心裏怎么都赶不上他,毕竟就连莫然自己心裏那人的形象都被美化成这般。

莫然想,是不是自己离开了后也能像他一样在别人的心裏被美化呢?

对啊,本该离开的是自己,是自己抢走了本该属于白曲的东西。所以活着的他见到了顾少秋被他逼成疯魔的模样,活着的他遭到了本该来的报应。

他无法弥补这些,

梦醒时,他是这么问白曲的。

“如果活下去的是你,顾少秋会不会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白曲笑而不答。

然后,莫然醒了。

手上的铁链终于被人松开,屋内也再不是压抑的黑。

窗边的小夜灯散发着温柔的暖,心头的寒徐徐着的冲淡。

他瞧见自己那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顾少秋,数天没有休息的男人眼裏布满了血丝,就连眼底都是浓重的黑眼圈。

顾少秋从未如此憔悴过,脸上是过去一连加班数月都不曾有过的疲倦。

莫然见了心疼,即使是之前被那样折辱,见到这副模样的男人,他终是忍不住伸手抚摸了顾少秋的脸。

“莫然。”见莫然苏醒后,顾少秋满脸惊喜。他伸手抓住莫然的手,紧攥了后,又悻悻地松开。

莫然垂眸,嗓音带着病中的软,“我睡了几天了。”

“三天。”顾少秋答,给他端了一杯温水,餵他慢慢喝下后,才道,“本杰明和方秋辞来瞧过你……他们都很好,我没有为难他们。还有就是那笔枪械……就藏在别墅的地下室裏。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警局揭发高扬。”

顾少秋显然有些局促,生怕将莫然磕了碰了似的,小心地端着揣着。双手拿着那个莫然喝过的杯子,端起放下数回,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置,只得自己端在手中。

“莫然,离婚证到手了……我不会再困着你了。”

顾少秋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对莫然交代了这个原本他打算藏起来的事实。他从抽屉裏取出了两本小册子,递到莫然的面前。

他总是弄不明白,自己无法失去的是莫然还是家庭。这三日不算漫长的等待,顾少秋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如果是无法失去莫然,那就要学着放手。就像当初莫然尊重他的意见选择离婚一样,即使内心万千不舍,即使日后再无瓜葛。

“……谢谢你,还有之前害你丢了家的事情……对不起。”

莫然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顾少秋楞了楞,他急忙摆手想要让莫然不要这般。可大手叫人攥在掌中,他抬头对上男人琥珀色的眼瞳。

猫一样的眼睛,通透明媚,总是透着好看的光。

“明天让我带你去个地方,可以吗?就当是咱俩最后一次约会。”莫然说着,平淡的话语落在顾少秋的耳中像是蛊惑。

心火被人有意无意地点了一把,劈裏啪啦地在小小的胸腔裏蹦来跳去。顾少秋抿唇,似乎三天的自我工作都付之东流。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你别担心。这回真不是害你,结束后咱们就各奔前程。”见男人眼裏的犹豫,莫然保证着。

顾少秋被他这样认真的模样逗笑,他抬手戳了戳莫然紧蹙的眉心,奚落道,“这样严肃干什么?怕我讹你吗?”

“我是怕你觉得我讹你。”莫然被他气到,“再说了,以你的脑子怎么可能讹得了我?”

说着他自己没憋住笑,和顾少秋一并笑开。

当晚二人一如过去一样同寝而眠,但却没有像过去一样有任何交集。

他们背对着背,各自的心裏都有着各自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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