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康克鲁斯瓦格的最后一天,林予安处理好了所有的后续事宜。
他没有忘记直播间大哥们的嘱托,自己又加倍的向社区捐赠了十万丹麦克朗。
在纳努克家门口,准备告别时,林予安终于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盘桓已久的疑问。
“纳努克,”他看着这位老猎人,“我记得在冰钓比赛那天,你邀请我来的时候,曾问我想不想看看,如何用弓和矛去狩猎麝牛。”
“是的,我记得。”纳努克点了点头。
“可是……我们最后,还是用的枪。”林予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纳努克笑了,平静地注视着他:“哈哈,那是一种考验,年轻人。”
“这是我们村子的传统,一个拥有最顶级装备的现代猎人,是否还对我们古老的狩猎方式,存有最基本的敬意。”
纳努克伸出粗糙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林予安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如果你当时的回答是犹豫,或者不屑,那么就不会有接下来的邀请了。工具会变,但猎人的心不能变。”
林予安瞬间明白了,那个关于弓矛的邀请,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面试,一道门槛。
从康克鲁斯瓦格飞回伊卢利萨特的航班只需要几十分钟。
当螺旋桨飞机穿过云层,再次看到那片布满浮冰的迪斯科湾时,林予安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刚刚还在在荒原上茹毛饮血的原始搏杀,而此刻,他又回到了现代文明的边缘。
下了飞机,王虎急着回家给马丽娜炫耀他的经历,两人在机场匆匆道别。
林予安则第一时间回到了他和诺雅那间冰山海景小木屋。
推开门,屋内暖气很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诺雅身上特有的清冷香气。
“回来了?”
诺雅正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怀里抱着火星。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眼睛里满是开心。
林予安放下背包,快步走过去,给了她一个带着寒风气息的拥抱。
“这一趟怎么样?没受伤吧?”
她的指尖带着室内的暖意,轻轻抚去他肩膀上残留的落雪,动作温柔而细致。
林予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受伤?当然没有。亲爱的,而且成功的亲手猎杀了一头几百公斤重的麝牛王。”
他眼中的野性尚未完全褪去,那是刚刚征服过大自然的男人特有的侵略性。
“麝牛王?”
诺雅抬起头,眼眸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波光流转。
她凑到林予安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他的颈窝,带着一丝挑衅般的轻笑:
“听说那种史前野兽,耐力惊人,能在暴风雪里战斗几天几夜……”
她的手顺着他的衣襟滑了进去,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腹肌,声音变得慵懒:
“不过此刻,我想亲自检查一下……征服了麝牛的猎人,是不是比猎物还勇猛?”
林予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中的火焰瞬间被点燃。
“如你所愿。”
他反手扣住诺雅的腰,低头封住了那张诱人的红唇。
屋外的寒风呼啸,屋内却春意盎然。
两人依偎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橘黄色的火光在墙上投下交缠的剪影,享受着这久违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滚烫宁静。
火星乖巧地趴在一旁,偶尔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对了,诺雅。”
林予安犹豫了一下,“恩尼斯今天发来了正式邮件。5月10号,在佛罗里达的迈阿密,举行年度颁奖晚宴。”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发出邀请:“和我一起去吧。这不仅是个颁奖礼,也是个难得的假期。”
“佛罗里达现在的气候很好,阳光、沙滩、棕榈树。我们可以去那儿散散心。”
林予安的话还没说完,诺雅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指,按住了林予安的嘴唇,脸上带着一种通透而温柔的笑容。
“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林予安有些急,“如果是担心飞行,我们可以坐私人飞机,或者……”
“不是因为飞行。”诺雅轻声打断了他。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苍茫的冰海:“安,这里是格陵兰,是我的主场。我在这里很安心。那种名利场的聚会,不适合我。”
“而且……”
诺雅转过头,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注视着林予安,嘴角带着一丝戏谑又大度的笑意。
“迈阿密,此刻有人在迫不及待的等你去见她~”
林予安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你是说……”
“瑞雯。”诺雅平静地念出了那个名字,“我猜,此刻她一定在想你。”
林予安沉默了。
这次他打破世界纪录,甚至还要在迈阿密加冕“年度渔获”,那里是瑞雯的主角,绝不可能让她缺席。
诺雅整理了一下林予安的衣领,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嫉妒,只有一种从容与理解:”
“去吧。我和火星在这里挺好的。你去领属于你的奖杯,也去……见见她。”
林予安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人,前世的种种又浮现在脑海,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莫名情绪。
诺雅是在帮他回避那场可能出现的“修罗场”,也是在给他空间去处理这段复杂的关系。
他伸出手,将诺雅紧紧地搂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诺雅,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诺雅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要你心里有我,这就够了。”
“毕竟,这是我们第二世了,不是吗?”
“不,这不够。”
林予安松开怀抱,双手捧起诺雅的脸,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看着这个陪伴他走过两世人生的女人,许下了一个承诺:“再给我一点时间。这次去美国,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找到一个方案——一个让瑞雯、让你、让所有人都能团聚、都能在一起生活的方案。”
“我们是一个家,谁也不能少!”
诺雅看着他眼中的坚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凑过去,在林予安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我信你。”
“去吧,把那个最大的奖杯带回来。领取属于你的荣耀。我和火星,就在这儿等你回家!”
窗外,极光再次在伊卢利萨特的夜空中舞动。
林予安看着地图上那个遥远的坐标——迈阿密。
他知道,下一站的旅程,或许比猎杀麝牛更加艰难,但也更加值得期待。
...
...
从格陵兰岛到佛罗里达,是一场跨越了近60度纬度的迁徙。
当湾流G650公务机的起落架在奥帕洛卡行政机场的跑道上,林予安透过舷窗,看到的是与几小时前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了苍茫的冰原和凛冽的寒风。
只有极致的蓝与绿——比斯坎湾湛蓝的海水,随风摇曳的翠绿棕榈,以及空气中那股能感受到的滚烫热浪。
舱门打开,属于迈阿密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林予安脱掉了厚重的派克大衣,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和休闲裤,袖口随意地卷起,露出了古铜色的小臂肌肉。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早已停在停机坪旁等候。
“欢迎回来,林先生。”司机恭敬地接过他简单的行李。
“直接去椰林湾码头。”林予安坐进车里,淡淡地吩咐道。
车子驶入I-95高速公路,两旁飞速后退的景色既熟悉又陌生。
林予安靠在椅背上,摩挲着指节。
正如诺雅所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必须拥有驾驭风暴的能力。无论是海上的风暴,还是情感修罗场的风暴。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椰林湾那个熟悉的私人码头前。
还没下车,林予安的目光就锁定在了停泊位上那艘最为显眼的帆船——“北极星号”。
它似乎刚被人精心打理过,白色的船体在阳光下白得发亮,柚木甲板被擦洗得一尘不染,连不锈钢的护栏都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而在高高的飞桥甲板上,一个身影正背对着码头,似乎正在检查主帆的升降索。
那是瑞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