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一阵“咚咚”的敲击桌面的声音，从贺新的指间传出。
“看来，吉米先生对公海赌船是势在必得了？”
“那就要看贺先生愿不愿意帮这个忙了。”
吉米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吉米先生，如果换成以前，我非常欢迎你这样有诚意有实力的朋友。”
贺新叹了口气：“但现在濠江的情况不一样了。”
“我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吉米笑着冲阮芳草递了个眼神。
阮芳草取出一张支票，双手递到贺新面前，“这是瑞士银行的本票，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
支票上的金额，并没有让贺新松口，他摇了摇头，不为所动。
“吉米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实在是濠江现在的形势太复杂了。”
“上面有鬼佬，下面有社团，水上面又来了一群贼，就连港岛那边的社团也时时刻刻想要进来发展，大大小小有十几帮人，如果再加上你们俄罗斯……”
“啪啪！”
说着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感慨：“那可就真的是太热闹了。”
吉米挑了挑眉：“这么热闹吗？”
贺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是啊，吉米先生你有所不知，濠江这碗饭，看起来风光，其实也不好吃，时不时就会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扑街，想从你碗里抢肉吃。”
吉米放下酒杯，“贺先生说的是尹志驹？”
“吉米先生的消息真灵通啊，连尹志驹都知道。”
贺新的面色骤然凝重起来，目光里闪过一丝警惕。
项华镪见贺新死死盯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张口辩解：“贺先生，我……”
“这跟项老板无关。”
吉米摆了摆手，打断道：“是我那些前克格勃的特工能力出众，没有丢了老本行的手艺。”
项华镪心里松了口气，却见贺新非但没有半分放松，面色反而越发凝重。
“原来是克格勃啊，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就是这样。”
吉米道：“希望贺先生不要误会，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跟你合作，所以才会让人事先调查了下。”
贺新投去审视的目光，“不知道吉米先生都调查到些什么？”
吉米摇晃酒杯，“贺先生别紧张，我也是调查了以后才知道，尹志驹现在是濠江叠码仔里最大最嚣张的势力，嚣张到我听说，他竟敢带枪闯入你的办公室，有这么回事吗？”
“谣传而已。”
贺新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吉米笑了笑，“那就是没传得那么夸张，理解，理解。其实这种被自己养的狗反咬的事，哪里都有，我也遇到过，总有那么一些人，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飞得更高，想要飞到你的头顶上。”
接着双手交叉相握，露出灿烂的笑容：“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
贺新不禁好奇：“愿闻其详。”
“起初我是眼不见心不烦，把这些人都沉入涅瓦河里。”
“但后来我发现，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实在是太多，既不能根除，死了也很浪费，毕竟，好歹也是个人才，所以我就扶持另一帮人，跟那伙人搞平衡，拉一派压一派。”
吉米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说：“用你们华夏的话来说，就叫‘制衡’。”
“没想到吉米先生还是个华夏通。”
贺新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制衡呢？”
吉米伸手指向项华镪，“我觉得项老板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合作对象，不是吗？”
这话一出，项华镪心砰砰直跳，怎么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但听上去不像是坏事，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眼观鼻，鼻观心。
贺新端起酒杯，碰了碰吉米的杯子，目光却落在项华镪身上。
“吉米先生这话说得在理，项老板，不知道你们洪兴有没有兴趣来濠江发展？”
“有！当然有！”
项华镪霍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不知道贺先生想让我们洪兴怎么做？”
“最近不少客人反映，我们濠娱公司的安保和服务质量下降了。”
贺新慢条斯理地说：“我想要换一批人，洪兴那边愿不愿意接这个活？”
“谢谢贺先生抬举，这个活，我们洪兴接了！”
项华镪清楚这是对尹志驹那伙人不满了，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
贺新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不用打个电话，问问你大哥吗？”
“能来濠江发展，是多少港岛社团梦寐以求的事。”
项华镪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大哥要是知道，也会和我现在一样，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吉米举起酒杯：“恭喜啊，项老板。”
“谢谢吉米先生，谢谢贺先生。”
项华镪连忙端起酒杯，跟吉米碰了一下，又转身要碰贺新的杯子。
贺新却没有举杯，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先别急着谢，我也是有条件的。”
项华镪恭恭敬敬道：“您说。”
贺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东方公主号以前是聂老鬼的赌船，虽然现在转到你的名下，但我这人心眼小，所以以后不希望再看到‘东方公主号’踏入公海，项老板，你能办到吗？”
项华镪愣了下神，心里飞快地权衡利弊。
虽然得到了贺新的许可，洪兴接下来能到濠江插旗，争夺地盘，但叠码、赌厅这种油水丰厚的活，依旧在濠江社团手里，没有贺新的点头默许，他们不可能直接去抢。
相比之下，安保这些都只能算是蝇头小利，根本比不上公海赌船所带来的利益。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吉米开口了：“依我看，贺先生，不如这样吧。”
“反正我们以后要合伙做赌船生意，这船不可能就只有你那艘天龙星。”
“干脆我就把项老板的东方公主号买下来，挂在我们公司名下。”
“但经营管理方面，就交给贺先生你的亲信，比如方才领我们进来的那位聂寿，你看怎么样？”
“吉米先生想得真周到啊。”
贺新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项华镪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吉米见状，扬了扬手：“项老板也别急，你的那份绝对不会少，东方公主号上的赌桌，可以交给你们洪兴来打理，至于给多少张桌子，就看贺先生的安排，如何？”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