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砚面含笑意开口道:“是虺神,咱们出去迎接一下吧。”
凌泷仙子等人点了点头,一行人立即穿过小世界屏障,出现在苍茫大海的上空。
数百里外,正在周遭细细搜寻的虺神和玄武圣君在众人出现的那一刻,立即就感受到了他们的气息。
虺神先是一愣,随之开口:“看来小妖还是没记错,只是……”
“先过去看看吧。”
玄武圣君开口打断了它的话。
刚才的一瞬间,他已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心中同样有着诸般疑惑。
虺神也没再多说什么,立即扭动身躯朝着沈修砚等人所在的方向赶去。
“修砚拜见虺神前辈。”
彼此相见之后,沈修砚率先朝着体长千丈的虺神拱手行礼。
随后他的眸光望向了静静悬浮在虺神一旁的玄武圣君,再次拱手道:“修砚若是没猜错,前辈应该就是玄武圣君吧?”
玄武圣君听到这话,立即呵呵笑着拱了拱手:“小友好眼力,老朽佩服。”
对于沈修砚一眼能够道破自己的身份,玄武圣君其实并不会太惊讶。
此来之前,他已经从虺神口中了解不少和沈家有关的东西,知道除地道之主外,沈家背后还站着当年天庭四帝之一的长生大帝。
“沈家家主沈修砚,拜见玄武圣君。”
见玄武圣君承认了自己的猜测,沈修砚先是郑重行了一个礼,随之伸手示意道:“玄武前辈大驾光临,当真令九州世界蓬荜生辉。”
“二位前辈,里面请。”
虺神闻言,摇身化作一名身穿黑色锦衣的青年,与玄武圣君对视一眼后,便都跟着沈修砚等人进了九州世界。
身形刚穿过九州世界的小世界屏障,玄武圣君眸中便立即闪过一丝惊讶,忍不住呢喃道:
“果然如此……”
听到他的话,众人都顿住了脚步。
虺神也看向玄武圣君拱手道:“圣君发现了什么?”
玄武圣君含笑点头,看向沈修砚道:“小友,老朽冒昧,敢问这九州世界的小世界屏障中融合的是何种阵法?”
沈修砚略微思忖一息,也没选择隐瞒,直接拱手答道:“不瞒圣君,此阵乃是我沈家老祖所创,名‘玄机遁甲’。”
“玄机遁甲……好阵,当真精妙绝伦啊!”
“此阵不仅能遮掩天机,还能瞒过修士的神识探查。”
“贵族老祖当真是一位奇人啊!”
一番感慨后,玄武圣君突然笑呵呵看向沈修砚:“小友,实不相瞒,老朽早年也曾痴迷阵道,并自认为在阵道之上颇有造诣。”
“惭愧的是,老朽和虺蛇在阵外徘徊数日,却只能感受到些许隐晦的波动,未曾看出阵法的端倪,稍后还望小友定要为老朽引荐,让老朽有机会向贵族老祖探讨请教。”
玄武圣君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虺神瞬间愣住了。
“圣君,这……”
“当年的沧湣界,能在阵道造诣上超过您的存在屈指可数,这大阵……”
玄武圣君笑呵呵摆了摆手:“你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吾辈修士,要时刻保持着一颗敬畏之心。”
“沈家老祖布下的这座大阵,能融入小世界屏障已经让老朽望尘莫及了。”
“更何况,你我在大阵外徘徊数日,却始终都未曾发现任何端倪,这便意味着沈家老祖在阵道上的造诣不是老朽能比的了。”
“那个……玄武前辈。”听了玄武圣君的话,沈修砚有些尴尬开口道:“不敢隐瞒前辈,我家老祖其实并不擅长阵道。”
作为沈家家主,沈修砚清楚自家老祖的情况。
修仙百艺,是都有所涉猎。
但却谈不上擅长精通。
他这话本事要告诉玄武圣君,找老祖沈元探讨阵道,恐怕会失望。
然玄武圣君却觉得沈修砚只是一种谦虚的说辞。
只是一个劲的让沈修砚到时候帮忙引荐。
沈修砚无奈道:“老祖在闭关准备突破,前辈若是想见,怕是要等些时日了。”
玄武圣君想了想道:“无妨,反正这局势短时间内也不会有新的变化,小友若是不嫌弃,老朽就在这九州世界多叨扰一些时日。”
他的话音落下,虺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圣君,您还有诸多事情需要做,不能……”
玄武圣君轻轻扫了他一眼道:“怎么,那些事情离了老朽,你们就做不了了?”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话说到这,他又含笑看向沈修砚:“小友,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衍圣山的家族大殿走去。
来到殿中,几人相继落座,沈修砚安排下人送来了上等灵茶。
“不瞒小友,老朽此来也是受到了老大人的提点。”
“她老人家言及,接下来的大劫,你我两方还需多亲近亲近。”
抿了一口灵茶,玄武圣君直接开口将地道之主搬了出来。
他现在还不清沈家和地道之主的关系,又怕沈修砚对于己方有太多的防备,不利于接下来的合作,便只能先将地道之主搬出来。
沈修砚闻言,神情恍然。
在此之前,他的确还有些怀疑,堂堂玄武圣君怎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造访九州世界?
原来这背后是有地道之主的提点。
“圣君见到那位前辈了?”
沈修砚压下心中思绪,缓声开口。
玄武圣君提及地道之主,的确让他心中少了些许疑虑。
但同样的,他也不想让玄武圣君摸清楚沈家和地道之主之间的关系,唯有这般,让他暗中去猜,沈家才能在日后的合作中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这并非是他对玄武圣君还有什么防备。
只因为这些从远古时期苟活到现在的老怪物,隐忍数万年,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谋划。
合作并非附属,谁也不会愿意牺牲太多自身的利益去成全别人。
他这种看似随口提及,并没有多少敬畏的口吻,的确让玄武圣君感到有些意外。
作为远古天庭的高层仙神,玄武圣君自然清楚地道之主的身份放在远古时期都是十分尊崇的存在。
莫说寻常仙神,就是当初的人皇、天庭之主以及无垢佛国的佛祖见到她,都要得礼让三分。
沈修砚这般口吻,瞬间便让他觉得沈家和地道之主之间的关系可能要比自己想象的更亲密。
想到这,玄武圣君悄悄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对面的凌泷仙子。
自先前在九州世界外相见,他就隐约察觉到凌泷仙子不是沧湣界的修士。
再结合虺神提及长生大帝已经在沈家待了数百年,还有九黎族人效忠,玄武圣君对于沈家的来历就更好奇了。
压下心中诸般思绪,玄武圣君笑呵呵点头道:“老朽前些时日的确刚见过老大人。”
话锋一转,他又开口道:“只不过,老大人只提及让吾等好好合作,却未曾提及具体的事情。”
“老朽此来便是想要问问小友,贵族在接下来有何打算?”
来了!
听了他的问题,沈修砚立即便明白,这是玄武圣君的试探。
实力决定野心。
沈家背后的存在玄武圣君应该都从虺神口中了解的差不多了。
如若自己的答案展现不出足够的野心,势必会让对方觉得地道之主并非完全支持沈家。
而野心太大的话,又不免会让对方生出担忧,觉得在未来的合作中自身利益会受到一定的损失。
思及至此,沈修砚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笑道:“大势汹汹,吾等修士在天地意志面前,哪有太多的选择?”
玄武圣君闻言,暗自点头的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沈修砚这句话表明了一个意思。
沈家的野心不大,至少算不得疯狂。
“如若说打算,我家老祖保守,惟愿九州世界能在这场大劫中保全己身。”
沈修砚继续说道:“然晚辈却觉得,这开天大劫是一场机遇。”
“天欲与之,不取反受其咎。”
“九州世界在保全己身的同时,一些到了嘴边的机缘,能取一些自然还是要取一些。”
“不知前辈会不会觉得晚辈有些谈过贪婪了?”
迎着沈修砚的目光,玄武圣君当即笑呵呵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道法自然,随心随性。”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正如小友所言,机缘摆在面前,不取反受其咎。”
玄武圣君抿了一口茶水,面色肃然继续道:“天地外物,上恶为抢,下恶为盗,唯有这个‘争’字,介于两恶之间。”
“不争,则天地如幽潭死水,久则腐朽。”
听完玄武圣君的一番话,沈修砚突然对面前这位老人有了不一样的感观。
他见过过于保守的老乞丐,也听说过过于激进的天猷圣君。
相较于二人,玄武圣君的态度无疑是最让他最满意的。
保守稳健之中时刻保持着进取的锐力,等待时机,该争的时候就尽力去争。
且他方才的话中大抵也有一种“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意思。
他的“争”不是去恃强凌弱的“抢”,也不是毫无底线的“偷”,就是光明正大的与其他对手争。
“前辈高见,晚辈佩服。”
小小的恭维了玄武圣君一句,沈修砚反问道:“不知前辈在此之前有何打算?”
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现在也想看看玄武圣君苟活了数万年,等到这次开天大劫,究竟在图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