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本还没有太过在意,只是随意瞥向了老者手中那颗散发着微弱灵光的古怪圆球。
但当其目光注意到圆球之中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与诸多山川大河时,整个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直至对方将那神奇的圆球收起很久,反应过来的沈元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面前的怪老头。
迎着他的目光,怪老头呵呵一笑:“那是一个交易,有人选中了你。”
顿了顿,他又叹息道:“你也无需担心,有另一个你陪在他们身边。”
说话间,古怪老头轻轻挥了挥手。
面前的虚空一阵扭曲,倏然出现了一个温馨的画面。
沈元静静观看了许久,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润。
画面消失后,他缓缓起身,恭敬地朝着古怪老头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前辈。”
古怪老头摆了摆手:“无需如此,老朽方才说了,这是一个交易,老朽也从那人手中得到了好处。”
沈元闻言点了点头,重新坐下后好奇道:“敢问前辈,沧湣界和那方世界之间……”
“此事还不到该告诉你的时候。”
“你只需知道,二者之间有联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说来话长,牵扯到的东西也不是你如今的境界能理解的,告诉你了,很有可能会让你困在其中。”
沈元无奈点了点头。
他清楚,对方既然已经让自己看了这些,也就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压下心中的诸般思绪,他再次开口道:“不知前辈此番让鸿阕师叔将晚辈的意识唤到此处,所为何事?”
古怪老头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笑呵呵道:“还记得当年老朽曾问你的第五个问题吗?”
沈元听后,皱眉思索片刻:“前辈说的是‘道在何方’?”
这是当年他参加九元谪仙观入门考核后,面前的古怪老头留在那锦囊中的一个问题。
然当时的他在大盈真君的逼迫下,不得已斩断了肉身和神魂之间的联系,一心只想着如何让自己“复活”,并无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
后来回到九州世界,又恰逢九黎一族的程媛杀到九州世界去寻找弟弟程颢的转世之身。
诸般耽搁,到现在他也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前辈恕罪,晚辈一时间还给不了您答案。”
思及至此,沈元也只能歉意拱手,想要和古怪老头坦白自己未曾用心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无需道歉。”古怪老头笑呵呵道:“老朽当年留下这个问题也只是想让你提前有个准备。”
“这个问题其实并无准确的答案。”
“于吾等修行之辈来说,道可以在脚下,在眼前,在虚无缥缈的混沌深处……”
“每一位修行之辈对于道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理解。”
沈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现在,你是否能够凭借本能,给老朽一个答案?”
古怪老者话锋一转,倏然开口。
沈元愣了一下,缓声开口:“晚辈认为,道……在心中。”
他这话一说出口,不知是出现了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周遭的空间明显都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震动。
连带着,远处九元谪仙观深处的道钟也在此时恰巧发出一声悠扬的声响,钟声荡漾,传向远方。
沈元本能地看向了道钟钟声传来的方向。
而一旁的鸿阕道人则先是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转而又含笑看向了古怪老头。
古怪老头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道:“鸿阕师弟,如何?”
鸿阕道人苦笑摇了摇头:“师弟甘拜下风。”
“此子之悟性,的确超出了师弟的预料。”
古怪老头捋着胡须笑呵呵道:“那接下来需要的些许灵材,师弟可莫要不舍得拿出啊。”
回过神的沈元有些茫然的望着正在打哑谜的二人,忍不住开口道:
“师叔,前辈,你们说的是……”
古怪老头随即开口给出了答案。
“受人之托,老朽要帮你铸一座真正的仙台。”
“然你鸿阕师叔太过热心肠,非要赞助这铸仙台所需的灵材,小家伙,你可要好好谢谢他。”
沈元闻言,神色古怪的看向了鸿阕道人。
鸿阕道人却是瘪了瘪嘴:“贫道明明是被他诓骗了。”
他嘴上虽这么说,手中却好似变戏法一样,直接取出了几样散发着浓郁仙灵气息的东西,递到古怪老头面前。
古怪老头接过那些东西,细细翻看后笑道:“看来你们当年在这方混沌宇宙着实捞了不少好处。”
鸿阕道人连连摆手:“比不得师兄那边,毕竟一位圣境古神自愿兵解之后,能留下的好处……”
鸿阕道人的话说到这,眼角余光注意到身旁听得入神的沈元,声音戛然而止,并未再继续说下去。
沈元有些幽怨的看向鸿阕道人:“师叔,都说一半了,继续说下去也无妨吧?”
鸿阕道人笑着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朝着古怪老头拱了拱手:“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师兄了,师弟还有客人,还望师兄见谅。”
“沈元师侄,趁此机会,师叔带你去道钟近前聆听道音吧。”
古怪老头微微颔首,目光并未从手中的诸多灵材上移开。
沈元匆匆起身,朝着古怪老者行了一个礼,身躯直起时,眼前光景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便是九元谪仙观最为珍贵的宝贝。”
身旁的鸿阕望着远处那座悬于钟楼内,看起来十分古朴普通的玄色大钟道:“接下来你可以自身对道的理解,尝试去敲响道钟。”
“道钟能够将你对道的感悟修正后,以钟声的方式体现出来。”
“此般相互印证的过程,定能快速提升你对大道的感悟。”
鸿阕道人详细介绍了道钟的用法后,眸光看向了九元谪仙观的远处。
“师叔的客人来了,你且自行在此感悟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面前。
……
沧湣界。
距离开天之劫开启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沧湣界表面这种诡异的和平随着诸多天外混沌行者的陆续降临,已经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
诸多感受到大世界开天气息的混沌凶兽和混沌行者横跨遥远的混沌宇宙赶到沧湣界之后,本以为可以开启一场杀戮和掠夺的盛宴。
谁曾想,等他们通过黄天道主斩开的虚空裂缝降临到沧湣界瞬间,脑海深处便倏然响起了一道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
这道声音自然是道祖离开之前,以自己的无上伟力烙印在沧湣界大道之中的警告。
所有混沌凶兽和混沌行者此时全都能清晰感受到,这方大世界如今正承受着一位疑似半步超脱境的可怕强者的庇护。
在这方世界中,他们可以抢机缘,争宝物,可以猎杀其他的修行者,唯独不能肆无忌惮的破坏沧湣界。
一旦有谁违背了警告,必将面临不死不休的追杀。
道祖留下的警告狠狠震慑住了赶来的诸多混沌凶兽和混沌行者。
先不说他们之中,大多数存在的实力远不及道祖,就是一些同样有着合道上仙境界的强者,也不敢无视道祖的警告。
毕竟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大都清楚,这肯定是一位诞生于此界的古老存在,在即将超脱之际,回来了结因果的。
谁敢在这个时候无视对方的警告,毁掉他立下的天地宏愿,便等同于想要毁掉人家超脱成圣的路。
这般仇怨比之生死大仇要深的多,最终必然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故而,诸多混沌凶兽和混沌行者来到沧湣界后,其中一少部分意识到这方大世界的开天大劫水太深,弄不好就会有身死道消的风险,也顾不得再考虑什么机缘宝贝,直接选择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余下的大部分则全都赶往了九天之上的远古天庭遗址。
因为在道祖的警告中,远古天庭遗址并不在保护范围内。
且道祖还在远古天庭上打造了一座斗仙台,可以让他们这些混沌凶兽与混沌行者在上面全力厮杀。
然这些混沌凶兽和混沌行者终究还是一群桀骜不驯的主儿,其中一些极个别的存在,虽然不敢挑衅道祖的威严,但也没有完全按照道祖的意愿,前往九天之上的远古天庭遗址。
这些家伙全都偷偷潜藏在沧湣界各处,一边暗中寻找机缘,一边观望着,想要看看若真有不顾警告之辈出手,这尊立下天地宏愿的大能者会不会真的出手。
九州世界。
衍圣山山脚的家族大殿内。
一身青衫的沈修砚正与玄武圣君相对而坐,在其身后,青年模样的沈缘嗣恭敬站在一旁。
自前些时日,沈修砚心中生出要将家主之位传给沈缘嗣的念头之后,这段时间,他便一直将其带在身边,让他跟着自己多听多看,并尝试上手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
“圣君,虺神前辈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轻抿了一口茶水,沈修砚缓声开口道。
眼下,距离玄武圣君和虺神降临九州世界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
半年之前,虺神就匆匆离开九州世界,说是去执行一个计划来打破沧湣界现有的僵局。
可时至今日,外界好像并没有什么动静。
玄武圣君悠闲的喝着手中的灵茶,笑呵呵开口道:“小友莫急。”
“无垢佛国那些秃驴可都不是傻子,老朽的谋划若是让他们瞧出一丝端倪,那些狡猾的秃驴们可不会轻易上当。”
沈修砚无奈点了点头,随之皱眉道:“圣君这些年,只针对无垢佛国的释修做了谋划?”
他这话一出口,玄武圣君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似笑非笑的看向沈修砚:“小友还准备针对哪个势力?”
沈修砚没有说话。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玄武圣君这头老龟,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忠厚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