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新雪瞬间睡意全无,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心说死脑子快想呀!快找个合理的借口!
苏阳又瞥见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一包药,随手抓了一小包撕开闻了一下。
闻完他都被气笑了。
这所谓的药,竟然是焦三仙!
这味道他可太熟悉了。
去年他刚打老鼠赚到了钱那个月,有点报复性消费。
他天天买好吃的。
武新雪因为吃多了东西经常胃胀,他就陪着去看大夫。
当时大夫开的就是焦三仙,这玩意的主要作用是消食,便宜的很,一副只需要几百块。
“你可真聪明!做戏做全套是吧?”
苏阳将那药包丢到床上,没好气地看着武新雪。
武新雪低着头,脑子飞速思考了许久,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那个......那个,我其实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她声如蚊呐,根本不敢抬头看苏阳。
“不舒服?”
苏阳逼近床前,带来的压迫感使武新雪呼吸一滞。
他伸出手指在她脸颊上刮了一下,指甲尖上登时多了一些胭脂,不由得有些气急。
“那这抹的胭脂,嘴上涂的白口脂,之前不是嫌弃这东西难看么?”苏阳忍不住用手指戳着武新雪的额头。
这种白色的口脂是娜塔莉亚送的,武新雪试了一次就嫌弃难看不再用,没想到竟然会成为她欺骗苏阳的工具。
“不是,你装病到底是为什么呀?如果是上班太累,完全可以请假呀.....”
苏阳眉头蹙起,继续数落起来。
武新雪一开始还将头埋进胸口,默默听着,慢慢地她双拳握紧,突然抬起了头!
苏阳一愣,只见武新雪已经双目通红,眼眶里已经有了水光。
他瞬间一慌,觉得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正想找补一下。
“新雪姐,我.....”
“是!我是装的!怎么了?!我就是不想让你再去那个鬼地方!”
武新雪经过短暂的慌乱过后,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倔强涌了上来。
她一把掀开被子,也不管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赤脚跳下床,紧紧攥着拳头,胸脯剧烈起伏,瞪着苏阳,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点破音:
“你知道我多害怕吗?昨晚我梦见你又走了,回来的时候......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半条命!”
“苏阳,你才十三岁!十三岁......”
她的控诉像连珠炮,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滚落,冲开了脸上白一块粉一块的伪装。
“哇呜......”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到的小白瑟缩在床脚,发出不安的低鸣,蓝色的眼睛里映照着武新雪泪流满面的脸。
苏阳一脸懵逼地看着,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等武新雪发泄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时,苏阳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拿起炕上自己的棉袄,披在她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发抖的身上。
“新雪姐,你最近工作压力是不是太大了,要不要请几天假休息休息?你要是不好跟红艳姐说,我可以去找厂长帮你请。”
苏阳柔声安慰着,想到武新雪虽然如今对外年龄是18岁,但真实年龄也就15岁。
这一年来她作为厂宣传科的门面,尤其是战争爆发后,每天连轴转地忙,从不喊苦喊累,心理压力怎么会不大?
现在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搞这么一出装病戏码。
但要放在后世,十五六的女孩,哪个没有任性耍性子的权利?
苏阳也只当她是在耍小女孩性子,忍不住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准备哄一哄。
“你别碰我!”
武新雪背对着他,扭着身子抖开他的手,说话声音还带着沙哑。
苏阳没有气馁,而是直接搂住她身子,轻声道:“新雪姐,你有啥心里憋闷的事可以跟我说,不管是啥事,我都依你。”
“啥事都依?”武新雪终于转过身来,她眼睛红彤彤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雾,撅着嘴问。
见能正常交流,苏阳心里一喜,闻言稍微犹豫了一下,重重点点头道:“对!啥事我都同意!”
他心说武新雪现在正在气头上,先应付下了,等她情绪稳定,其他的再慢慢跟她讲道理。
“那......那你这回不准上战场!”武新雪屏住呼吸,还带着泪的桃花眼死死看着苏阳的脸。
“上战场?我什么时候要上战场了?小玉不是已经去了么?”苏阳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