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武新雪被他抱了一会儿,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气呼呼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洛团长给你发电报不就是喊回去半岛继续打仗?昨天我已经看到了!”
“电报?打仗?”
苏阳一愣,猛然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他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的是这个吧?给!你看看这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苏阳从衣服兜里掏出昨个从武新雪办公室拿走的那个信封,往她手里塞。
武新雪见苏阳突然大笑起来,眼神还带着戏谑,心里突然就有些打鼓。
自己该不会是想岔了吧?
她伸手想去接信封亲眼证实一下,又犹豫着缩回了手。
“我不看,这是洛团长给你的,我看违反纪律。”
武新雪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倔强又委屈地瞪着苏阳,那句“我不看”带着小女孩赌气的意味。
苏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心底却涌起一丝了然。
他收回信封,却没有再逗她,而是直接说出了内容:“新雪姐,你想岔了。老洛发电报来,一是告诉我小玉在那边挺好的,让我不用担心;二是告诉我三五二团快要开拔上前线了,让我别挂念,好好在厂里待着。从头到尾,半个字都没提让我回去!”
“真的?”武新雪猛地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惊愕和期冀。
“千真万确!”苏阳用力点头,把她肩上滑落的棉袄又拢紧了些,语气变得柔和,“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像上次那样偷偷跑去战场。放心吧,我现在有厂里的工作要忙,有小白要照顾,还有你在这里看着我呢,我哪儿都不会去的。前线有老洛他们,有小玉帮忙侦察,会好起来的。”
“呼......那就好。”武新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绷紧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又是装病咳嗽,又是抹粉装虚弱,还硬拉着苏阳“暖被窝”!
“苏阳......对不起.....我......”
啊啊啊!简直羞死人了!她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苏阳好笑地看着她,打趣道:“不过说起来,新雪姐你的演技还是不错的,以后说不定还能去拍电影!”
“讨厌啊!不准笑话我!”
武新雪实在臊得不行,转头扑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住自己后脑勺,两只小脚还在后面不停踢着。
苏阳忍住笑意,故作严肃地说:“嗯,不笑话。不过新雪姐,你以后真生病了,我可能都不敢信了。”
武新雪没有回答,只是将脑袋捂得更紧。
“好了!既然你没病,还骗了我,就罚你做早饭,一会儿上班你还要骑车带我。”
“带就带!”
武新雪猛然掀开枕头坐起来,她刚才那股破罐子破摔的气势早就没了,只剩下心虚和尴尬,脸颊上残留的胭脂和白粉被泪水冲得乱七八糟,像只可怜兮兮的花猫。
见苏阳还在看着她笑,她抬手就想捶苏阳,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
“好了好了,”苏阳笑着求饶,“赶紧收拾收拾做饭,吃完饭去上班,广播室可离不开你这把好嗓子。再不去,全厂职工该纳闷今天的‘生产报喜’和‘好人好事’怎么没声了。”
提到工作,武新雪立刻想起自己的职责,惊呼一声:“哎呀!我们宣传科今儿还有早会呢!”
她手忙脚乱地挣脱苏阳,也顾不上害羞了,冲到梳妆台前对着小镜子一看,顿时被自己这张花脸吓得又是一声哀嚎,赶紧拿起脸盆毛巾去水缸处打水洗漱。
......
因为解释误会的事,早起时耽误了不少时间。
苏阳和武新雪一起动手,紧赶慢赶做好了早饭,简单吃完后一起出门上班。
隔壁马大娘正在门口倒腾煤灰,见两人出来忍不住多看了两人几眼。
“马大娘吃了吗!”武新雪甜甜地跟她打招呼,跟平时并无两样。
“吃过了。”
马大娘回了一句,等两人从身前经过时,忍不住问道:“新雪,小苏,早上你俩是不是吵架了?我跟你们说,这过日子没有一帆风顺的,可不能太......”
“马大娘,我和苏阳没吵架。”
武新雪的脸腾地就红了,她这才想起,筒子楼的门窗隔音很差,早上自己那么大声吼苏阳,邻居们肯定听到了。
可这事又不好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因为一个误会装病,还被苏阳识破吧?
“咳咳!”
苏阳赶紧接腔:“马大娘,是这么回事,厂里不是让新雪姐她们宣传科年前组织节目吗?我早上没事跟她一起琢磨着排练呢。是不是吵到您了?对不住啊!”
“节目?有小秧歌吗?”
马大娘闻言立马信了,眼睛一亮开始追问起来。
“还没定下来呢,那个......我们上班快迟到了,咱们回头再说啊。”
苏阳随口胡诌几句,拉起还红着脸的武新雪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