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踏出房门时,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爆喝出声:“住手!”
只见金梅跌坐在正房台阶下,身边的暖水瓶已经碎了一地,而柳玉茹正高举菜刀,刀刃对准金梅的头部,作势欲砍。金梅像是吓懵了,愣愣地望着逼近的刀刃,毫无躲避或反抗的反应。
苏阳的喝声让柳玉茹的动作短暂停滞,但仅仅几秒后,她眼中便被疯狂之色彻底覆盖,再次扬起菜刀。
千钧一发之际,苏阳已经箭步冲上前,一脚精准踹在柳玉茹的手腕上,“哐当”一声,菜刀应声落地,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痕迹。
苏阳这一脚踢得不轻,柳玉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继续红着眼扑向金梅:“你这个贱货!跟你妈一样!”
金梅这才回过神,尖叫着手足并用在地上往后缩。
苏阳一把拽住柳玉茹的胳膊,将她狠狠甩在正房台阶下。
柳玉茹正好跌坐在壶胆碎片上,小腿衣服被划破,渗出血迹,她却不管不顾,只是盯着金梅嘶吼:“小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凭什么给我拽咧子?”
金梅捂着脸哭起来:“我没有,你让我给你倒水我也倒了,你却不由分说就开始摔东西,还要拿刀砍我……”
苏阳抹了一把被雨打湿的脸庞,将手里来不及用的伞撑开,冷声道:“柳玉茹,你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吗?”
他心里同时下了一个指令,几秒后,小白已经从月亮门跑出来,经过他身边时却并没停留,而是朝院外跑去。
因为后院有个冯家声一直对武新雪贼心不死的缘故,他就让小白和小玉没事都守在后院。
如今下着雨,小玉不喜欢淋雨,只能委屈小白冒雨去派出所报案。
毕竟柳玉茹动了刀,已经不是在院里能处理的了。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动静,邻居们纷纷从家中探头,因为下雨的缘故,倒没有马上一窝蜂围上来。
金家的男人此刻都不在家,只有住在耳房的黄美琴被惊动,急匆匆跑了出来。一眼看到自己女儿瘫坐在雨水里哭泣,身边一片狼藉,而柳玉茹则站在不远处,小腿带血,形如疯妇。
黄美琴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冲过去,半扶半抱地将金梅从冰冷湿滑的地上拉起来,踉跄着退到正房的门廊下。她心疼地检查女儿有没有受伤,嘴里不住地安慰:“梅子,梅子别怕,妈在这儿……”
柳玉茹依旧站在外面。
她头发散乱,被雨水浸湿,几缕贴在苍白扭曲的脸颊上。
身上的绸衫也湿透了,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身形。
她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既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痛,只是像一座充满怨气的雕像,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目光空洞又偏执地瞪着某个方向。
武新雪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担忧和疑惑。她径直走到苏阳的大伞下,与他并肩站在一起,压低声音急切地问:“苏阳,怎么回事?我刚听到好大的动静……”
苏阳轻咳一声,既是回答武新雪也是告诉所有邻居:
“众位邻居都听好了!就在刚才,就在咱们这院子里,光天化日之下,柳玉茹,”他抬手指向雨中之人,“拿着一把菜刀,”他又指向地上那把罪证,“要往金梅的头上砍下去!要不是我恰好出来,动作快拦了下来,你们想想,现在金梅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咱们这院里现在是什么光景?怕不是早就出人命了!”
“什么?”
“拿刀砍人!”
“柳玉茹疯了?”
“往脑袋上砍?这……这是要杀人啊!”
躲在门后的邻居们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得雨大了,纷纷撑着伞、披着雨具,从家里走了出来,聚集到靠近金家正房的屋檐下、过道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看向柳玉茹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谴责。
然而,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的柳玉茹,面对这汹涌的议论和目光,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悔意或恐惧,反而扯动嘴角,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那笑声在雨声中格外诡异。
“疯?”她歪着头,湿发遮住半张脸,露出的眼睛亮得骇人,“对!我就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
她猛地抬手,胡乱地指向周围的邻居,声音尖厉,“你们这些泥腿子!穷酸货!平日里就阴阳怪气,看不起我,背地里嚼我的舌根子,以为我不知道吗?我都知道!你们凭什么?啊?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手臂挥动着,又猛地指向门廊下被母亲护着的金梅,怨毒几乎凝成实质:“连她!金梅这个小贱人!一个下人一样的丫头片子,也敢给我脸色看?也敢在心里看不起我?我可是金家的主母!是这院里的主子!我就算今天真的打死了她,那也是她活该!是她不懂尊卑,以下犯上!她就得受着!”
这一番“泥腿子”、“主子”、“打死活该”的言论,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瞬间将邻居们原本因震惊而压抑的怒火彻底引爆了!
“呸!柳玉茹你个不要脸的!再说一句泥腿子试试?真当自己是皇太后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捶死?”一个院里脾气最火爆的邻居首先忍不住,指着柳玉茹破口大骂。
“我呸!还主母?还金家?谁不知道你那点破事!一个不安于室、名声早就臭大街的破鞋,还有脸在这里摆主子的谱?哪来的脸说别人?”一位嘴皮子利落的大婶更是毫不留情,直接揭了柳玉茹过往不光彩的老底。
“就是!丧门星!搅得院里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