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将自己关到房间里之后,没有打开上面的魔法吊灯,只是点了一盏蜡烛,然后坐到床边捂着自己的头俯下身子,浑身颤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奈特那双紫色的眼眸就藏在杂乱的仪器中间,透过缝隙盯着对方。
很不道德,但他没有办法。
要是能早点达成三环,他或许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做完刀疤等人应做的情报侦查工作,不会出现诸如那个吟游诗人引爆血肉瘟疫的灾难。
而卡珊德拉在沉默了很久之后,终于抬起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开始往仪器堆里翻寻东西,奈特不得不凑到一旁衣柜的角落里等待。
卡珊德拉从自己的床底下拉出了一个巨大的箱子,将其打开之后,露出里面一根平平无奇的木质法杖。
奈特对这根法杖有印象。卡珊德拉最初作为雇佣兵来到冰雾城的,手里面就握持着这样一根上方镶着红色宝石、用葡萄藤木制成的法杖——按她的话来说,她最擅长的攻击性法术是火系魔法,而红玛瑙对于催动火系魔法拥有着不错的增幅效果。
只是这根法杖太过于普通,在不需要卡珊德拉作战的这一年时间里,奈特几乎都快把它忘记了。
卡珊德拉将其取出后,紧紧地在手里握了一会,然后将额头贴在法杖前端的红玛瑙上,好像在说些什么。
如果她真的在说些什么,那一定是奈特听不懂的兽人语。
她站起身,深呼吸了一口,走到房间的边缘,为自己清理出一块空地,然后闭上眼睛。
卡珊德拉念出第一个词之时,奈特就想起了这段咒语会制造出什么——是在厂房里,她向奈特展示种族传承下来的古老巫术。当她撕裂连接着此世与外空间的裂缝时,就是用同样的发音开头。
“……”
熟悉的狂风大作,熟悉的大地震颤——若不是奈特亲眼所见,否则一定会像研究室上层的其他人一样,以为这是实验室的某个仪器发生了故障而导致的。
身上的血脉力量被激活,一股极度的恐惧扑面而来,但转瞬之间被奈特压制了下去。
空间被撕裂,那个熟悉的月亮露了出来——奈特见过这个月亮两次,一次是卡珊德拉的巫术召唤,另一次是那个叫做莫妮卡的女人以一种恶趣味的姿态把月光照在安德鲁的身上,让他变成了狼人。
奈特从黑暗中翻涌而出,伸出手指向红袍魔法师,指尖射出一道紫色的光芒打在对方的后脑上。
【沉默术】
“卡珊德拉!”
在奈特呼唤对方的同时,沉默术影响到了跪地的卡珊德拉。
她猛地回过头,以一种又惊恐、又悲痛、又绝望的眼神盯着他。
“奈特!……你为什么……为什么……”
被撕裂出来的空间失去了卡珊德拉的魔力供应,变得极不稳定。
那个表面坑坑洼洼的月亮刚要显现出其上的五官,忽然又被塞回了域外空间内。
奈特从黑暗里冲了上去,拦腰抱住卡珊德拉的胳膊,想把她按翻在地。然而,魔法师嘴唇哆嗦着,解除了身上的变身魔法。
她的躯体将法师的长袍撑裂,露出半兽人的獠牙,并用一只手抓住了奈特的胳膊。
奈特的体力不如对方,但卡珊德拉就算恢复原样也无法控制住他——闪现到了一旁,公爵面无表情地悬浮在半空当中,眼瞳里露出紫色的幽邃光芒。
“你在做什么?”
他冷冷地问。
实验室当中依旧狂风大作,把乱七八糟的仪器和纸张吹得到处都是。
而卡珊德拉却站在她制造出来的那颗长着人脸的月亮之下,握紧了拳头。
“我不欠你了,奈特。但我只想让安德鲁回来!”
“我可以帮你——”
“没人能帮我……”
卡珊德拉恢复成了人类的模样,满脸泪痕地握紧法杖向上伸出。
奈特没想到对方解除沉默的速度如此之快——他还想抬手施法,对方身旁的空间便骤然扭曲,一团熟悉的黑色雾气瞬间吞没了她和她头顶狰狞的月亮。
“奈特,只有先祖才能拯救我们,你为什么不愿意做出选择?”
卡珊德拉的声音倏然消失。
奈特的耳边传来极其尖锐的嗡鸣声,眨眼之间,魔法师消散在了原地,留下久久不散的轰鸣和一地狼藉。
还有一根红玛瑙法杖。
“老师!老师!”
门外响起了学生们焦急的敲门声。公爵解除了悬浮,落在地上,紧锁着眉头。
……………………
与此同时。
风暴堡垒,永恒之井外。
正在例行保护通往永恒之井地下大门的士兵们,忽然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异动。
他们转头一看,原本散发着蓝色微光的永恒之井,此时红光大盛,其内传来了连续不断且有规律的鸣笛声。
“呜……呜……”
无人启动的情况之下,却有一个铁棺缓缓浮起,棺门大开,一团浓厚的黑雾将其包裹之后,铁棺的门才缓缓合上,接着逐渐沉底。
“天哪,发生了什么?!”
“快报告给兰登大人!快报告给兰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