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弗小姐的声音软绵绵的，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只是奈特屁股下面一团一团的隐藏魔法符文实在是让他没办法松懈。
“你们应该听说过，我的身上有着夜魔和梦魇的血统，天生对魔法的气息比较敏锐，而且呢，我又是典型的暗魔法术士，光法对我来说带着天生的克制属性，所以就更加明显了。”奈特微微一笑，说道。
珍妮弗身上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奈特从刚踏入这个镇子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比安卡形容她是“我所见过的最强大的光系魔法师”，就连帝国女皇希洛薇的身上都没有如此让人胆寒的力量。
而且最重要的是，珍妮弗似乎不太在乎他的感知：
当奈特小心翼翼地用身上夜魔的血脉去探测对方的体内的魔力的时候，珍妮弗就这么轻飘飘地用温柔的眼神望着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好像是在宠溺一个调皮的孩子——这更令人怀疑了。
至于诺安娜，她身上连一点魔法的气息都没有，但奈特丝毫不会怀疑对方的强大。
“如果二位说这地方绝对不会受到卡尔卡诺和女皇军战火的波及，那我一定不会怀疑。要是真有心怀不轨的人踏入镇子的第一步，估计会被高能光束打成灰烬。”奈特道。
“哪有那么夸张……”珍妮弗小声地说。
奈特又喝了一口大麦茶，温暖的茶水一下肚，他立刻浑身都温暖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也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顺路来到这里，除了想陪比安卡回家看一看以外，还想请教一下二位小姐，关于比安卡身世的问题……”
一提到这个，珍妮弗和诺安娜立刻沉默。出现这样的情况，早在奈特的预料之中，他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
“我作为北境公爵，而比安卡又是我麾下的重要成员，在冰雾城乃至整个北境都有很高的声望，人们崇拜她是战争英雄，可事实呢？我对她的身份背景都知之甚少。据她所言，她自己也是处于一个失忆的状态，过去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我觉得这样不好吧——比安卡性格再怎么奇怪和恶劣，她也有权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从何而来，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大陆之上。”
“奈特先生，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女，五年前被我们领养回来的，仅此而已。”诺安娜看着他，认真地说。
这当然是假话。
“是吗？”奈特挑了挑眉毛，“我有的时候真怀疑她是你们两个结合出来的女儿，毕竟她既有着珍妮弗小姐的金色头发，又有着诺安娜小姐您红色的眼眸，这两个特征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啊，这完完全全是一种巧合。”诺安娜赶紧摆了摆手，“她的长相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啥的，纯粹是运气。”
“所以……”
奈特盯着她们，在等她们开口。珍妮弗故意把目光挪到别处，而诺安娜则有些局促：
“公爵先生，比安卡她很难克制心中暴力的欲望，这种性格放到哪个人身上都是一种折磨。一个寻常的家庭，如果养育出了这么一个孩子，无论谁也会把她视作为一种恶魔，或者觉得她受到了巫师的诅咒，等等等等……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她会被遗弃，又会被我们收养的原因。”
奈特还有些佩服诺安娜这家伙，她撒谎都不打草稿。
只可惜，公爵从未在人情世故和估测人的小心思上面，有过任何判断失误。
“比安卡的香球上刻着能让人心神凝定的魔法，那家伙几乎永远都把这东西贴身携带。”奈特说，“二位为了保持她的稳定还真是操碎了心，我很感谢。”
“没，没什么。”诺安娜嘟囔道，“一切都在小珍妮的计算之中。”
“比安卡身上香球里藏着个人，也是你们计算之中的事情吗？”奈特平静地开口。
两个人齐刷刷愣了一下。
尤其是珍妮弗，她紧锁起了眉头，先是看了看诺安娜，然后又看了看奈特：
“您说什么，公爵先生？”
“香球里藏了个人。”奈特重复了一遍，“比安卡的香球，是珍妮弗小姐您赠送给她的，我说的没错吧。”
“是的。”珍妮弗回答。
“那好，比安卡小姐加入的雇佣兵团团长安德鲁先生，二位是否认识？”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诺安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算认识吧。只是听说安德鲁先生比较负责任，而且又愿意接纳比安卡成为小队里的成员。比安卡想离开这里的心思很急切，她亲自挑选了安德鲁小队成为自己第二个归宿，我们也不能阻拦。”
“那二位是否知道，安德鲁在和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做交易，这个人就一直藏在那个香球里呢？”
奈特平静地说出莫妮卡的事情。
而这个惊人的名字，令诺安娜猛地站了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珍妮弗，珍妮弗则把头低下去，抠紧了桌板。
“不可能。”诺安娜摇头，“十二年前，我亲眼看见那家伙死在我的面前——怎么……怎么会……”
“想要向比安卡求证这件事吗？”奈特望着她。
橘发女人垂下头，额前的发梢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出对方的表情。
之后，她泄了气，放松身子坐到椅子上，两只手扶着脑袋，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了。”
奈特简明扼要又十分克制地把当时发生的经过告诉给了两个人，关于大地之母之类的事情并没有全部透露。
讲完之后，奈特问道：
“莫妮卡跟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关系。”诺安娜斩钉截铁地说，“我向公爵先生您保证，她和比安卡没有任何的关系。她能归来，纯粹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我的疏忽……”
珍妮弗轻轻地抓住诺安娜的袖子，诺安娜叹了口气：
“希洛薇知道这件事情吗？”
“那得取决于你们两个的回答。”奈特微笑着说。
诺安娜咬牙切齿起来。
如果可以，奈特感觉眼前的女人真想把自己一脚蹬出去。而奈特也做好了随时遁入黑暗飞走的准备。
到最后，诺安娜还是服了气，摇摇头说：
“比安卡是灰烬大陆来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奈特沉默了片刻，深呼吸了一口，然后又抿了抿杯子上的大麦茶。
喝完之后，一旁的珍妮弗见公爵身前的茶杯空了，便连忙站起身来，再为他沏好了水。
“灰烬大陆这么大，她在哪个角落出现的呢？”奈特饶有兴致地问道，“而且尤格斯大陆与灰烬大陆之间不是隔着一道隔绝所有生物的障壁吗？我只听说，有些在金湾打鱼的渔夫和海盗经历风暴之后，偶尔会被吹到灰烬大陆之上，但那块土地早就已经变成了无尽的黑色荒原，连只虫子都活不下去。你又是怎么去到那里的……”
“你是说，叹息之墙？”诺安娜盯着他，“你是说，那个所谓的‘任何生物只要稍微一接触，就会立刻被切割而亡’的叹息之墙吗？”
女人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谣言，都是谣言呐。我敢保证，那堵怪异的障壁，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超大号的护盾术——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