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可是顶大的官,比知府厉害多了!师爷能被总兵官赏识,混得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好!
赵平克制不住的激动,知道跟着师爷混准没错。
刘瘸子则是眼神复杂,没什么高兴劲儿。
二人反应,被郝仁余光尽收眼底。
按住胡大道:“稍等会儿也不急,对了,你再去帮我跑个腿。”
胡大接不住这话,躬着腰,他在牙行做事时就话少,来到府上反而话多了,
“给爷办事都是应该的。”
府里跟着师爷的人,就连二狗子都在衙门挂了个职,唯独胡大没有,只每日帮着跑腿打下手,胡大没有半分怨言,师爷能给他口饭吃已让他感激不尽。
“周尚文,你可认得?叫他去衙门前等我,我俩一起进去。”
“认得!”周尚文在九边之名,堪比汉时李广如雷贯耳。
“去吧。”
赵平问道:“爷,您有事就去,不用陪着我们。”
郝仁一瞅这俩人,脚上靴子埋了咕汰,都有意的站在罽毯外,歪着身子答话。
“站过来些,瞅你俩别扭。”
“我们这...“刘瘸子为难,“不能把这名贵毯子踩脏了。”
“胡说,毯子便是让人踩的,要不我铺它干嘛。”
郝仁一句话给二人逗笑。
“赵平!刘奔!”
正说着,沙明杰气喘吁吁跑进屋内。
“老沙!”
“是你?!”
赵、刘二人一眼认出这是他们曾救下的县令。
沙明杰结结实实给二人个熊抱,
“你们总算来了!可把我等死了!”
“老沙,你厉害啊,到哪都当官!”赵平敬佩的拍了拍沙明杰肩膀。
“这有什么厉害的?只是个坐营官,你俩可比我有本事多了,跟着师爷好好干,也能有大官做!”
二人霎时放松不少,把心态放正了。只有他们和师爷,他们是在下面的,加了个沙明杰,他们对沙明杰有救命之恩,心里那点子拘束顷刻散去不少。
见状,郝仁起身,这才换上官服,
“老沙,取用些银子,给哥俩置办身好行头,看看造害成什么样了,再去吃顿好的攒攒劲。”
“成!”
“多谢老爷!”赵、刘二人齐声道。
郝仁点点头,向总兵衙门晃去,估摸时间,该是嘉靖的圣谕到了,不过,还是比师爷掐算的早了些。
原来通传能跑这么快吗?
周尚文早等在衙门前,老周丢了拒墙堡,连个都督都做不成,混得实在惨。
“叫我来这做什么?”老周皱眉看向师爷,嘴上别扭,实则老周贼听师爷的话。
“见翁万达呗。”
听到是见翁万达,周尚文抬脚就走。
“嗨!这老头!”
此人吃软不吃硬,师爷赶紧上去拽住周尚文一顿好哄,给足台阶后,周尚文才不情不愿随着师爷走进衙门。
“你可来了!”
走入值房内,翁万达见到师爷眼前一亮。
又看到师爷身后跟着的周尚文,不由蹙眉道,
“他来干啥?”
郝仁淡淡道:“有用呗。”
俩人互看不对眼,但都知道郝仁有些道行,只得装作看不着对方。
“圣谕到了?”师爷坐定,招呼周尚文贴着自己坐下。
“到了!是口谕!”
“难怪这么快。”师爷恍然,不仅快,而且不留痕迹。
翁万达对兵事颇有见地,但对嘉靖云里雾里的话是一个字儿都看不懂,等师爷这段时间,翁万达急得险些把头搔破。
“说什么了?”
翁万达紧着接道:“就四个字儿,军屯荒了?”
“还是个问句啊。”
“锦衣卫就是这么传的,应没什么差错。”翁万达坐不住,“陛下这是在责怪我?”
“说不好。”师爷摇摇头,看了周尚文一眼。
“我该如何回?”
翁万达接着问道。
“翁总兵,我想问你个事。”
“问!”
“大同这片的土地,你占了多少?”
“得有三十来张地契。”
闻言,周尚文怒目圆睁怒视翁万达。
翁万达对着师爷说道:“有多少张地契,办多大的事,手里没这些,在九边咋做事?”
“这是自然。”郝仁认同这话,又问,“您家里人多不?”
这话粗听着是句骂人的话,翁万达也是多少被嘉靖吓到了,有什么就答什么,
“只有一双妻儿,我家中并非簪缨大族,我是个泥腿子出身。”
“你妻儿呢?”
“在京中,顺天府。”
郝仁啊了一声,“这口谕,翁总兵可有什么说什么。”
“有什么说什么?这军屯的地全荒了,也要交代出去?”翁万达好不容易爬到总兵官位置,图谋做出一番功业,可不想把官职丢了!
周尚文见翁万达满头大汗,不由心中快意,前段日子在拒墙堡这小子也是这么逼我的!让你也尝尝是啥滋味!
“陛下问得就是这事,这事要第一个说,从最开始说,越早越好。地是如何胡乱种下耗费地力荒的,又是如何多年颗粒无收瞒着京里的,都要一五一十写下。”
翁万达怔忡,想明白把周尚文带来是啥意思了。
“他能信得过吗?”翁万达问。
“差点忘了,”师爷拍了拍手边的老周,老周一脸懵,“举荐他为副总兵的事也要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