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他能换几个钱?我这师爷啊,向来少用竭泽而渔的法子。谁被他吃一次,是癞蛤蟆拍脚面,一辈子甩不掉。唉,我再想想吧。”
......
三枚漆黑混元的宝丹呈三角躺在宝盒内。
“陛下,这便是《万寿金书》中所言,吕祖所授的三元却疾不老仙丹。”
说话道士并非陶仲文,陶仲文在一旁站着呢,这人为陶仲文引进。
“你叫什么?”
“回陛下,胡大顺。”
嘉靖越过胡大顺看向陶仲文。
前头陶仲文引进有着点石成金烧炼术本事的马师露馅太快,甚至没走出宫内。这回他学聪明了,别整容易被当面拆穿的把式,炼丹比烧炼术强太多了。
你没法说这丹药好使,也没法说这丹药不好使。
陶仲文忙回道:“陛下,胡大顺是他的俗名,他道号是丹一真人。”
复睃向胡大顺,嘉靖最先看的并非是道法,而是这人长得像不像个道士,一双丹凤眼、几缕长须,胡大顺真有几分修玄模样。
“行啊,秉一真人,丹一真人。都是一,一好啊,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王得一以天下贞。朕今日得了两个一。”
嘉靖招招手,胡大顺把金丹进上,嘉靖没急着接过宝盒,用手指点了点金丹。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人一颗分着吃了吧。”
胡大顺吓得要跪,被陶仲文咳嗽一声止住,胡大顺故作镇定把膝窝子打直,陶仲文躬身道:“陛下有德,我等食此大宝易遭反噬。”
“哦?”嘉靖捡出一颗,放进口中咀嚼两下,嚼开带着点淡淡的花香,比那腥臭的丹药强太多,“嗯,许是仙丹,朕吃着感应腹中真气流转。你是从哪来的?”
“回陛下,贫道从正阳山来。”
“好。你留在朕的身边炼丹吧,朕赏你一品服俸,再于正阳山敕封一处道观,名丹一宫,你说如何?”
“我...”
陶仲文抖开道袍,先跪在地上,胡大顺学着也跪在地上。
“臣谢过陛下!”
“陶仲文。”
“臣在。”
“你举荐有功,你任着少师、少保,朕再给你加个少傅,三花聚顶嘛,大明朝还没一个兼领三孤的臣子,你是第一个。”
陶仲文心中大喜,“臣愧领陛下之恩。”
嘉靖俯瞰着陶仲文,心中暗叹口气。
“如今太子空悬,朕心难安,想着还要早立太子以安天下。”
“陛下!不能再立太子了!”陶仲文疾声道。
“哦?国之事还要你来扯嘴?”
嘉靖冷呵一声。
“臣不敢不言,陛下是真龙,太子是潜龙,二龙相争必有一伤,因是二龙不相见,臣顶着罪名也要说,敢问陛下,太子是因何而死的?”
胡大顺吓得两股打颤,一个字吐不出来。
静谧少许。嘉靖颤声问道:“朕把太子接入宫内,是应了二龙不见的谶?!”
陶仲文重重点几下头。
“陛下龙气太盛,太子龙气太薄,这一冲便是冲毁了。不仅是太子,臣观陛下龙气也有了缺。”
嘉靖腹内真气走乱,险些没岔气,“朕是近日运气不顺,原来是损了龙气。该得如何?”
“陛下当在龙兴之地设一雷坛,天、地、人三处采气,以之馀补之不足。”
“哪里是龙兴之地?”
“陛下在何处生养,哪里就是龙兴之地!”
“你是说...”嘉靖眯起眼,“朕要亲自到承天府去一趟?”
“是,陛下。”
嘉靖在西苑趴窝了两年,陶仲文一竿子给嘉靖指到老家去了。
“容朕再想想,你们先退去。”
胡大顺两耳啥也听不见,陶仲文上前掺起胡大顺,
“丹一真人,不要扰陛下清修。”
胡大顺挂在陶仲文身上,一点力使不出,幸亏陶仲文有一膀子力气,把胡大顺拖出宫。待二人出了宫寻到个清净处,陶仲文甩开胡大顺冷声道,
“依着规矩,陛下赏你的,九成要分给我。”
一提到利,胡大顺莫名生出力气,“你我说好的是你六我四。九成?你何不去抢?”
“放你娘的屁,前头是前头,我不带你入宫,你能领着一品的官职吗?这一品官职我分不去,取你些赏赐怎么了!”
胡大顺不服:“你因举荐我也得了赏。”
“你这狗才!”陶仲文气笑了,“自己离死不远了还不知道,成,照之前说的,我要六成。”说罢,道袍袖子破风一甩,转身就走。
胡大顺跑上前拉住陶仲文,“我要死了,此话怎讲?”
陶仲文把嘴闭死。
见状,胡大顺自己先害怕:“我这丹药被陛下看出来了?陶老大,别说九成,十成我都给你,我早就说我不行,你非要我来!呜呜呜呜!我还没活够呢,这可如何是好啊?”
陶仲文也怕这厮太蠢连累自己,横着眼道:“这回说准了?”
“说准了!说准了!我把这一品官职让给你都行!”面圣一次,可把胡大顺吓死了。
“我要这些虚职有个屁用?邵元节认识吧,人家是正了八经的龙虎山道士,有真本事的,如此厉害才任得礼部尚书,这还被朝中官员吐沫子淹了呢。别看我三孤之臣全兼着,加起来不如个侍郎有权。罢罢罢,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给你道锦囊妙计,你哪怕是死也给我记住了。”
“陶老大,您说!”
“道法如何、炼丹如此是旁门左道,正途是你就是个道士!要让别人瞧着你厉害!装也要装出来,装不出来你就死定了!”
“这...这是为何啊?”
“为何你就不必知道了。”陶仲文意味深长道,“等你在宫内能活过几年,你慢慢便明白了。”
胡大顺连连点头,嘴里嘟嘟囔囔,“我就是个道士,我就是个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