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百户,李成梁。”
李成梁笑笑,将一袋带着血污的钱袋子扔在船上,这钱袋子里只有几枚钱,啪得一声算是响过了。
“爷不是不赏你,这袋子钱归你了。”李成梁抠了抠耳朵,只觉得聒噪,粗暴拉起柳姑娘,匕首在柳姑娘白如莲藕的胳膊上划开一道,“你们再嚷嚷!”
画舫船上无数人皆捂住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整个南京城十指剪得光光的捧着她都不及,任你这般糟蹋去了?!
柳姑娘咬住嘴唇,满眼不屈的看向李成梁。
李成梁把柳姑娘扔下,
“我就是借你的船上岸,坛子里是我弟兄的骨灰,你亲手扬到水里去。不瞎折腾,我不要你的命。”
柳姑娘斗气似的坐回行船上,打开泥罐子,忍着恶心抓出骨灰,眼睛不敢看,扭过头扬了几下,才发现手里湿湿的,壮着胆子看去,哪里是骨灰,分明是不知从哪带来的湿土。
柳姑娘迷茫看向李成梁,李成梁望着细雾内无数个光晕,和透过眼泪看这世间没什么两样。
“北边还打仗呢,我们抢不过尸首,便用土代替,也一样,你接着扔。”
柳姑娘不解北边打仗是什么意思,低着头继续扬洒“骨灰”。
行船向前,李成梁没怎么见过水,站在船上有些不适应,用手扶着船沿。
“你怕水。”
柳姑娘好不容易找到李成梁的破绽。
李成梁不吱声,无心搭理她。
“柳姑娘来了!”
透过氤氲雨幕,已能隐隐看到柳姑娘的行船。
“把十万盏河灯放下去!”
铺满水面的河灯被放下。
把行船堵的再不能向前,看着只能到这,李成梁从怀中掏出一沓黄纸,带出个传符,李成梁捡起传符贴身放好,再认真记下每张黄纸上的脸和名字。
细雨点在李成梁脸上,李成梁抽出背上用黑布包的吴钩。
森寒杀气吓得柳姑娘脸上煞白。
李成梁打量柳姑娘身段,“瘦猴,这娘们可以了吧。”
接着,咬住吴钩,噗通跳下水。
柳姑娘冲到船边,见李成梁如鱼儿一样钻没影儿了。
小楼上的人看行船堵在那,
“黄大人,这可咋办啊?柳姑娘过不来了!”
“还能咋办?!快叫人用杆子把这些河灯打开!真他娘的碍事!”
黄尚书紧了紧裤带走下去,其余官员一并跟着。
衙门刑棒用长杆拨走河灯,引得周围人敢怒不敢言,忽地长杆一顿,无论如何再拨不动。
“唉,我拨到啥动不了了!你们快来帮帮我!”
几人拽着长杆一起往下拉。
“亲娘呀!”
拉出个大活人!
周围人全部散开,因李成梁与他们格格不入,在场公子为博得美人一眼无不打扮的溜光水滑,唯独李成梁脏兮兮,生怕被他沾上臭了。
李成梁倒提着吴钩,一张张脸打量过去,衙门刑棒觉得不对,抄起水火棍围过去。
“你是什么人?!跪下!”
李成梁深吸口气,心里的火如何都浇不灭,擎着吴钩斩过去,手抓着水火棍一齐落地。
“啊啊啊啊!!!”
血水顺着雨水汇进秦淮河。
方走下来的黄尚书迈出两步,对上李成梁的视线,察觉到不对,转身就跑,李成梁闷头往前。
凡是挡他路的,只杀不渡。
黄尚书吼道:“来人啊!快拿了他!”
南京城衙门上下兵员早被秦淮河把骨头泡软了,差值领俸而已,谁愿意搭上命?!
追人路上,李成梁割掉个四品大员的脑袋,这人也在案上,再将脑袋掼在黄尚书后背,一下把他砸倒。
黄尚书两只脚乱蹬,背着身往前爬,李成梁抓住他头上的东坡巾,手上抓滑,扯掉头巾,一把拽住黄尚书的头发,掰过来好好看了看脸。
“你是在北方各省专挑大官杀的那个!那个活阎王?!”
他只听别人闲扯过一嘴,北方离南京城老远,全当是拉皮扯筋的谈资,谁想他真来了!
“你放过我,我有田,我有粮食,很多很多!你留我一条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李成梁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
“前些日子我满脑子只想粮食,现在我不想了。”
黄尚书自觉死定了,忽地破口大骂,
“有种你杀了我别跑!”
李成梁将吴钩捅进二品大员嘴里,生生捅穿。
站起身,
甩了甩吴钩上的血,继续往前。
(下一卷:君子豹变,其文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