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沈默过后，王语嫣主动开了口。
“你们想了解什么，问吧。”
同样的话语，只是这一次柔和了很多。
“当时你在干嘛？”王悦问。
王语嫣指了指厨房，三人看到菜板上有刚切了一半的西红柿，锅裏的水似乎还冒着热气——看得出饭做到一半被打断了。
好在她还知道关燃气。
“我正在做饭，突然听到了喊声，我下意识地感觉出大事了。”她回想道：“我赶忙朝窗外看了看，但从厨房的窗户看不到什么。等我换到阳臺往下看的时候，才看到楼底下躺着一个人。”
王悦按照她说的，果然从厨房窗户往下看时，只看到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从。换到客厅的阳臺，可以看到原来罗绮尸体所在的地方，此时还隐约能看到一小块暗红的颜色：一个鲜活的生命，二十多年的痕迹，最后只凝缩成一小块暗红色，真是太可悲了。
生命不过如此，脆弱得不堪一击，渺小如沧海一粟，经历微不足道，成就微乎其微。最终消逝在尘埃裏，风吹过，不留任何痕迹。
那一小块暗红色，勾起了王悦的无限感慨，他脑海中又出现那张精致的脸，只是此时不是笑靥如花，而是满脸鲜血。王悦摇了摇头。
“你听到楼上有什么动静吗？”杨艷问。
“没有，那时候我在厨房做饭。”
“这个点，做早饭还是午饭呀？”杨艷好奇地问。
“早午饭，我放假都是这样，一天两顿饭就可以了。”
“噢！”杨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只是这件事发生后，我全然没有了胃口。”王语嫣没有计较杨艷的态度，也是忍不住好奇地问：
“出事之后我也跟着去了706。我看到了那张字条，很奇怪，还是把那些字一个个贴上去的。为什么要这么费劲？不写个字条，或者打印也可以呢？”
“你觉得为什么呢？”杨艷反问道。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写上去会暴露笔迹；而打印，估计他没有打印机，去打印店，担心被认出来，这些风险都太大了......
总之，我不认为罗绮是自杀，那个女孩子不会自杀的，即便是做错事被抓住了，她也只会下跪求饶，想办法开脱。”
王语嫣最后又强调一遍：“她绝对不会自杀！”
看来她还是比较了解死者的。
“是有人把她推下去的，使用这样的伎俩是为了迷惑你们。”
“你觉得凶手是谁？”杨艷问。
王语嫣这次没有摆出往常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反而犹犹豫豫，支吾了半天，才说：“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鉴于前几次打交道的经验，老张反而觉得她这个样子有些不正常，于是又追问：“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你可以尝试着说一下，你说什么都没有关系，我们只是参考而已。”
见老张说得这样真诚，王语嫣犹豫良久，说：“是恨她的人吗？第一恨她的不就是韩敏吗？还有谁更恨她？可是，如果说韩敏会杀人，我不大相信。”她边说边摇头。
但很快她就停下来，接着说：“但是谁知道呢？韩敏为什么要搬到幸福公寓来？要知道，我们公司最好的沧澜公寓，每个月只比这个地方贵两百块钱，很多人都住不进去，但韩敏可以。她为什么不住那裏而搬到这裏来？难道没有可能......在谋划什么吗？”
见三个人都在点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于是又赶紧找补：“我其实啥都不知道。你们让我说，我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仅此而已，不要当真了。”好像生怕警察采纳了她的想法似的。
“你们这小区的楼房并不隔音。你有没有发现楼上最近有什么不大寻常的地方？”杨艷问。
王语嫣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看了看三人，说：“你们怀疑楼上？”没等回答，她就笑了一下：“我觉得他虽然很不正常，但也不至于会杀人吧？”
“他和罗绮有矛盾，不是吗？”老张问。
“他和罗绮是有些误会，但这么一点点的误会，不至于吧？我和罗绮还有过节呢。”
见三名警察都盯着她，王语嫣意识到自己嘴欠，引火烧身了，又补充说：“我们之间这样的过节，不足以让我去杀人。别说到时候坐牢了，就是担惊受怕这个风险都不值得我去冒。我的命还有我的自由，金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