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抬起头,欲言又止。
“没关系,你说吧,你所有的想法,无论你觉得多么荒谬,都可以说出来。”老张鼓励道。
“我记得那时候,有几个人前后脚进门。罗绮走在最前面,后面是王语嫣,隔了一个16号楼的住户,再之后就是刘巨杰。还有,那时候陈曦柔也在垃圾站扔垃圾。”
他们三个确实记得,那天他们询问陈曦柔和马骥的时候,中途陈曦柔是下楼扔过垃圾。垃圾站和老刘那天站的位置并不远。
“大胖今天没来值班?”老张记得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大胖和小王一起值班,但今天值班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保安。
“大胖说他弟弟十一结婚,家裏摆酒席需要人手,他前天就回家去了。”
“你昨天也是六点回去的?”老张问。
“我本该是六点下班的,但由于是十一假期,物业太忙,我被小丽叫过去帮了点忙,大概七点半才离开。然后我去后面那个餐馆吃了个饭,回到住处都九点多了。”
知道警察要例行询问,小王不等问就回答:“回去之后,我又收拾了一下屋子,把我和老刘的衣服洗好,就到了十一点,然后我就赶紧洗洗睡了。因为今天我还是值早上六点的班,所以得赶在六点之前到。”
“你六点之前就起来了,就没有察觉老刘一夜未归?”王悦问。
“老刘有时候起的特别早,起来之后也会去逛逛公园菜市场之类的,因此我大意了。”小王声音裏充满了愧疚,说着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也是,老刘这个年纪的人,一般都起得早。
小王哀嘆了一声:“刘大爷一直都是个挺谨慎的人。他也是个很好的人,除了有时候贪点小便宜外,其余没啥毛病。人,有时候很难不信命。”
他们看着小王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只得让他回去休息。
老刘是被大胖介绍来的,他在这裏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和小王一样,由于他这个人脾气好,为人谦卑有礼,见谁都会热情地打招呼,也很热心助人,更不会像其他小区的保安一样为难住户,所以大家都比较喜欢他和小王。
两人气味相投,又住在一起,工作中还是搭檔,经常彼此关照,相互帮忙,他们不仅是同事,是朋友,也像是父子。难怪小王这么难过。
老刘人很好,但正如小王说的,有时候很贪小便宜。
他们从监控室的录像中,看到昨天下午两点多,老刘拎了一个电烧水壶往门卫室走。
“老东西,老扒手!”孙经理本来心情就十分糟糕,看到此处,再也无法忍耐,狠狠地骂道。
顾明平时与老刘关系不错,老刘的死已经让他感到很悲伤了,孙经理的反应更让他觉得太不近人情,于是转过头来怼道:“人都已经死了,你能不能对死者有点尊重?”
“他有什么值得尊重的?一个小偷!”孙经理怒吼道,正是因为老刘死了才给他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这一次顾明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他也吼道:“什么小偷?那个水壶是我给他和小王的。如果你们做领导的,能够一视同仁,哪怕表面上做到相对的公平,他还至于去偷吗?保洁和安保,才多了几个人,电水壶剩在那裏,废掉扔掉都可以,就是不能给他们?”
孙经理刚想开口骂他,但看到他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厚厚的眼镜片下面,一双圆睁的眼睛红红的,还带有点点泪光,楞了一下,一时间骂不出口,只得愤愤离去。
小丽等孙经理离开后,才解释说:“电水壶是早两天物业发给员工的福利。这不十一了嘛,又赶上中秋节,单位发的过节礼品。但是安保、保洁他们发的是月饼。”
顿了一顿,小丽接着说:“老刘最近特别俭省,俭省得让人心疼,因此我和顾明挺愿意关照他的。听说他孙子上的是私立学校,学费很贵,他儿子今年又没有找到好工作,所以......”说到这裏,小丽偷偷瞄了顾明一眼,才低声说:“他有时候,确实是手长一点。”
杨艷与老张对视了一眼,刚想问什么,就被顾明的声音打断了:“也不过是贪点小便宜罢了,就那烧水壶,能值几个钱?”
小丽知道顾明心情糟糕,于是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孙经理走后,顾明像个洩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似乎刚刚打了场恶战,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但他很快又坐直了身体,查看监控。
意料之中,大门口的摄像头又被损坏。幸好孙经理不在,不然还不知道怎样借题发挥呢。
“摄像头是昨天晚上23:54被破坏掉的。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顾明说:“小王说,刘大爷值晚班时,一般会在23:50左右东西收拾准备下班,那个点他一般都不在门口,因此凶手才有可乘之机。”
“看来,凶手是知道老刘这个习惯的,或者暗中观察过他。”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王悦嘆了一口气,上班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困难的案子,最开始还有些兴奋,现在,兴奋都消磨光了,只剩下挫败感。
“也并不非一无所获。”杨艷安慰道。
“我们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先排查老刘的社会关系;第二,拘捕刘巨杰,无论他是不是杀害老刘的凶手,罗绮的案子,他的嫌疑都是最大的。”
老张果然是遇大事能静的人,很快就理出了做事的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