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的住处
“什么?”老张和王悦异口同声地问,把陈曦柔吓了一跳。
“我......我是说,我妈......以前是老师,王德斌......小王......是她当年的学生。小王,还有马骥,两个都是,他们俩是同学。”陈曦柔结结巴巴地说,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恢覆过来。
小王和马骥是同学,之前他为什么说谎?
“小王很记恨你母亲吗?”
“记恨?不......不知道,他从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装作不认识我妈,也装作不认识我们俩——我和马骥俩。”
陈曦柔恢覆了平静:“我妈说,是因为小王书没读好,找的工作也不好,所以没有脸认她这个老师,也没有脸认马骥这个同学。当然,她也不愿意认小王这个学生,也劝说马骥不要搭理小王,所以我们都装作之前没有见过,彼此不认识。”
“那岂不是很尴尬?”王悦想到了那个画面,不由自主地说。
“我妈说,她每次进出门,估计那个小王都要羞愧死了;马骥每次进出门,小王都要嫉妒死了。”
看着一脸得意的陈曦柔,并不外貌歧视的王悦,发现陈曦柔这张脸此时又变得很丑陋。
“你老公和老刘关系怎样?”
“我老公人很好,和谁的关系都不错。”
“那你知道,你老公给老刘转了五万块钱吗?”
陈曦柔身子一凛,强压下去脸上的震惊,片刻之后,平静地说:“我老公是个很善良的人,老刘家裏贫困,孙子上学需要钱。”
一阵沈默之后,陈曦柔终于下定决心:“我老公这种善良的助人行为,我也很支持。”
这确实出乎三人意料之外。
“艷姐,张哥,你们怎么看?”陈曦柔离开后,王悦问。
老张看了看杨艷,杨艷似乎没有听到王悦的问话,只是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我觉得和马骥一样,这个陈曦柔也有很大的嫌疑。”老张说。
“张哥,你为什么怀疑她?”王悦问出了杨艷心中的疑问。
“她恨她妈害死了她爸;她妈死了她不仅继承了很多遗产,而且还得到了保险公司和物业的双重赔偿;她妈死了,再也没有人在控制她了,这三个原因可以解释作案动机吧?
还有,她非常擅长伪装。原来的她是什么样子,现在什么样子,这可都是咱们亲眼目睹的。多聪明、多有耐力的人才能做这样的伪装?”
王悦钦佩地点点头,但看到杨艷皱着眉头沈默不语,于是问:“哎,艷姐,你们心理学上不是讲弒父呀,弒母呀之类的,这陈曦柔不正是吗?”
杨艷摇了摇头:“那不过是隐喻和象征的说法,哪有那么多弒父和弒母的真实事件?不过是通过叛逆,或者比父母更厉害更成功,在象征层面上把他们杀死罢了。”
“这个观点很新颖呀!就是说,当我们变得比别人优秀,就是把别人杀掉了,是这意思吗?”
“嗯——与其说是杀掉了,不如说是攻击到或打败了。这样说吧,如果你把自己变得比周围的人都优秀,比如你比我和老张都优秀,你就在象征层面打败了我们俩。你越优秀,就越是猛烈地攻击了我们。”
杨艷微笑着说:“别担心,这样的攻击,是被正常的社会大众所鼓励的,因为无论是对个人还是对社会而言,这样的攻击都很有益,所以才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嘛。”
王悦哈哈地笑了起来,或许他感到有点尴尬:“但是对你们俩,没有啥益处吧?”
“如果我们俩的人格是成熟的,我们就能够忍受这些攻击,也会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强一些。或者说,如果我们俩觉得自己足够好,而且这种感觉不是通过与别人比较得出的,那么当别人比我们好的时候,我们就不会感到难以忍受。”
“但如果我们俩的人格有缺陷,你的好就会让我们觉得自己很差劲,我们就会嫉妒你。如果我们没有意识到这些嫉妒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我们还可能打压你、报覆你,给你使绊子,不允许你表现自己。”
这样的话题被提到表面上,让王悦既感到新奇和陌生,又感到安全放心。“那,你们就准备好承受我的攻击吧!”
老张笑着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小子,稳住了再加油!”
“当然,你也可以在作品中把父母的形象杀死。伟大的作品中常见弒父弒母的影子,比如《俄狄浦斯王》、《哈姆雷特》、《卡拉马佐夫兄弟》,还有《我的名字叫红》等,你可以去看看。”
王悦深吸一口气:早听闻杨艷学识渊博,果然传言非虚呀!
“言归正传,如果杀死李老太的凶手是陈曦柔,那为什么最开始我们提到马骥给她妈买保险时,她的反应那么剧烈?”王悦不解地问。
“要么是她演戏给我们看,要么是,马骥后来说服她与自己站在一起。你们还记得,小王说老刘推测凶手时,陈曦柔正在旁边扔垃圾?”
王悦点点头:“这也能解释通,为什么老刘勒索马骥。老刘的死八成是与这两口子有关。”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杨艷总觉得哪裏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