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难得地思考了一下,皱着眉头道:“我觉得小丽这话可不是骂人。丈母娘对女婿这样地管,确实不太正常。我刚刚说她对老马很控制,可不止我一个人这样想,知道他们家的人都这么认为,那感觉就像是她在跟老马过日子一样,而她女儿就是个摆设。”
物业的很多人纷纷点头。
“那也是这个女婿不争气,太软弱了。换个人,早把这老太婆赶走了!”孙经理讨好地笑着,亲自给老张和王悦送过来两瓶水。
小丽心下不屑:说得轻巧,赶走了,谁帮着看孩子?你在这儿装得人五人六,在家裏还不是像条狗一样?但凡你家母老虎能给你点儿好脸色,我们的日子也不至于这么难过。
但她表面上却仍笑吟吟地说:“哎呀——经理,您看要您亲自送水?您吩咐一声,我们来送不就行了?”
孙经理摆摆手:“警察同志办案很辛苦,茶水之类的一定要准备好。要什么资料,了解什么信息,你们都要竭尽全力配合,啊?——”尾音还拖了拖,既是给下属们下达命令,又是向警察们邀功,一般人难以做到这样的一语双关。
老张笑着说:“茶水之类的倒不必客气,但是我们确实需要向你们了解更多的信息。”
王悦点点头,还是很想再确认一下:“这个老太太,除了在家裏掌控之外,平时在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人?人缘儿怎么样?”
小丽冷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小王就赶紧摆摆手道:“别提了,就这每天到人家13号楼下面跳广场舞,还不被人恨透了?你们进小区时应该也看到了,大门口就是公园,那一片一片的空场地儿,多少老头老太太都在那裏打拳跳舞,去那儿跳多好?可她偏不!非要在人楼下跳。你们说,正常人能干出这事儿来吗?”
他又自顾自地撇着嘴说:“她还到处给别人吹牛,说自己是个初中老师,教语文的,还时不时地冒出几句诗来,真是酸掉人的大牙!”
“她还说自己教的班级,每次考试都是全县第一——就这样素质的人,还是老师?还能教出全县第一?她自己的女儿——你们也看到了,都给教成啥样了?那个大胖娘们,连大学都没考上!谁能信呀?”小王露出鄙夷之色。
“我觉得有可能——她被评为优秀教师这件事,”小丽严肃地说:“我听到她和老刘——保安刘大爷聊过教育,说是让学生背课文,每一课都得背熟,凡是背不出课文的,都要挨打。她还说曾经有一个学生,刚进初一时调皮得很,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不愿意背课文。她就用书狠狠地扇他耳光——她自己说的,一耳瓜子下去,那个男孩嘴巴就流血了,最后脸都打肿了,那男孩都要吓疯了!”
说到这裏,小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幸好我没遇到这样的老师!”
“可恶!”物业中的顾明喊了一声,圆圆的娃娃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厚厚的镜片下面,一双大眼睛瞪得更大了。
小王忽然拔高了声音,愤怒地说:“我就不信她的女儿能背出所有的语文课文?她怎么不打自己的女儿?下不去手吧?自己的孩子是孩子,就不把别人家的孩子当人看!”
物业的其他人也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对于这种体罚学生的做法,王悦一向很愤怒,但碍于身份,还是强压下了怒火,静静地听着。倒是一向沈稳的老张,想到了自己刚上小学的儿子,思绪万千:
要是儿子遇到这样的老师,自己该怎么办?
作为一个父亲,当然是支持儿子,为儿子讨回公道,再给儿子转学!
不,不能只管自己的孩子,应该联系其他家长,一起向学校讨个说法……
这样被打的孩子,心理会不会很扭曲?这个杨艷好像有研究,她是搞心理学的,她会不会知道?
“你们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那个可怜的男孩的爸妈,还买了东西给她赔不是呢!”小丽愤愤不平,“要是我,断然不可能给她赔不是!这不是鼓励老师继续虐待孩子吗?据说从此以后,男孩子看到她腿都哆嗦。”
“能有什么办法?孩子还在她的班级裏呀。”
“那时候不像现在互联网这样发达,可以曝光她。”
“曝光又有什么用?一段时间之后,没有人再关註这事了,人家不就又可以回去继续当老师了?毕竟学校是很看重成绩的。”
听到这裏,老张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来,真是不公平呀。这么个很遭人恨的老太太,这样的下场,也许会让一些人感到很痛快吧。”
刚沈默不多时的小王,此刻又闲不住了。
“中元节那天,有人在她跳舞的地方,就是在那个围栏上,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去阎王殿跳吧!’”
小王原是格格笑着说的,说着说着,却逐渐收起了笑容,尴尬地问:“李老太的死,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吧?”
话刚出口,气氛瞬间安静起来。小王也似乎被自己问出的话吓到了,眼睛开始在王悦和老张脸上来回地转,似乎想要从他们脸上找到答案一样。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老张先安抚大家,然后又问:“那张字条是谁贴上去的?”
“那谁知道,13号楼的很多人都有可能。”
“她大早起放音乐跳舞这件事,确实很缺德。我们这裏住的人,90%以上都是年轻人,睡得晚起得晚。她六点就开始在人家楼下放音乐,不招人恨吗?”小丽插嘴说。
“这事儿你们是怎么处理的?”老张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