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难选的？五十万我也赔不起。”
“所以，你就选择了谋杀罪而不是选择赔偿？”
赵晨感到了被诱导，气恼地垂下脑袋，再也不说一句话。
但是他刚才的言语，只证明了杨艷的推理，别的，什么也没有证明。
刚出审讯室，老张就看到杨艷那张得意洋洋的脸。那张小巧的脸上总是充满了生机和活力，让本来没有那么漂亮的五官，变得非常美丽动人。但是在老张看来，这张脸上总是充满了嘲弄、挑衅和得意，让他难以看出原本的美丽来。
“这个案子，梁局长要我和你们俩一起负责。”
王悦赶紧鼓掌：“欢迎艷姐加入，有你的加入，相信我们一定能很快破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张就黑着脸离开了。
王悦喊了一声“张哥”，但并没有追上去，而是粘着杨艷：“艷儿姐，刚才我们的问讯你也看过了，你要去接触一下这个人吗？”
杨艷点点头，进了审讯室。
赵晨以为审讯就此结束了。当然，对他而言，生命也就此结束了。他没有特别的难过，只有木然。他这几天睡眠很差，夜裏睡不着的时候会想念自己的一双儿女，儿子七岁，小女儿也才五岁。都还这么小，长大了应该记不住自己吧。
赵晨想象着自己死后，妻子会带着一双儿女改嫁他人，儿女会随着别人的姓氏，慢慢地会忘记过去，忘记他这个“杀人犯”的父亲。
但只是，忘记不是更好吗？难道要他们背负着“杀人犯”子女的污名活在这个世上不成？他们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忘记过去才能有新的开始。
只是自己可怜的父母，他们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想到他们的样子，这种场景惨不忍睹，赵晨不敢想象，只要一想，心都碎了。
还有他的妻子。自从孩子出生之后，他就常年外出打工。虽然两人聚少离多，但是他知道他们非常相爱，而且都很爱这个家。
想着妻子为这个家操劳这么多年，以后可能还会更加操劳，他就觉得满心的亏欠。如果自己死了之后，她能找个好人家再嫁，那就随她去吧。毕竟，自己也不想她那么辛苦。只是希望，两个孩子她能给父母留一个，将来为二老养老送终，帮助自己尽尽孝。
可是留下来的孩子就不能不背负“杀人犯子女”的恶名，真是好难呀......
夜晚他想到这些就心如刀绞，无法入睡。但是白天他就变得麻木，这样就可以不用回答一次次的问话。
自己因为贪图享受，遭此横祸，虽然觉得不公平，可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可言呢？他认了。
想到这裏，他抬起头准备长舒一口气。可是一口气刚到嘴边，就看到了面前一张帅气的女人的脸，这张脸上充满了关心与和善。
“我知道你是抱着想死的心态的。我也知道从你嘴裏问不出什么来——因为我觉得你什么都不知道。”
听了这话，赵晨一楞。
杨艷顿了一下，盯着赵晨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说吗？”
赵晨摇摇头。
“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是因为你并不住在幸福公寓，你自然也没有得到什么真实的消息。”
赵晨不吭声，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也没有打算让你改变你的决心，咱们就随便聊几句。”
赵晨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有两个孩子，大儿子七岁，刚上小学，女儿才五岁。”杨艷註意到提起孩子，他的眼睛动了一动，不得不努力压住眼底泛起的水光。
“我女儿今年也五岁。”
“我女儿和她爸爸的关系很好，这个非常奇怪，虽然他们俩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但女儿的天性，就是喜欢爸爸。”
杨艷註意到赵晨的下巴抽了一下。
“我老公经常出差，有时候要很长一段时间不回家。我女儿总是问我：‘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爸爸怎么还不回来？我想爸爸了。’”
赵晨想到每次给家裏打电话，儿子话少，女儿总是对着电话说：“爸爸我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我女儿每天都要给她爸爸打视频，我无法想象，如果再也见不到爸爸，她会怎么样。”
赵晨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刚才说关于这个案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这个案子远比你想象的覆杂。如果你说了实话，案情会走向不一样的地方，到时候也许你并不需要赔偿。”
听到这话，赵晨身躯一震，立刻停住了哭泣，抬起眼看着杨艷，一脸疑问。
“我在想，也许有人很担心你说出实话。因为他很想让你来做替罪羊。”
“谁？”赵晨不解地问。他确实不知道谁想让他做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