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审讯
“我们查了监控，并没有发现你在那天早晨进入小区的记录。”
“进入那个小区，根本不需要走大门。”赵晨冷笑了一声，“那个小区还有一个被常年上锁的小西门，别人没有办法从那个门进出，但是别忘了，我是会开锁的。那裏是没有监控的。”
“你那天早上砸死了人，为什么晚上才逃走？”
“最开始我以为你们发现不了，我一直认为那个小区的物业监控就是摆设，没想到是管用的。”
王悦很快发现了他自相矛盾的地方，于是抓住了问：“你刚才说你以为监控是不好用的，那你为什么那天早晨还要走小西门？”
“杀人啊，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保险一点比较好。”赵晨的反应也够快。
“当初你为什么不承认人是你砸死的？”王悦有点气急败坏。
“当初我一时糊涂，现在我良心发现了。”赵晨淡淡地说，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让人非常气愤。
之后，任凭再问什么话，他都保持沈默，拒绝回答。
不仅如此，他还在拘留所进行绝食，看来真是想一死了之。
这种行为让王悦十分难以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忽然之间一心求死？
“因为绝望，因为被威胁，因为愤怒，因为想要报覆......都有可能。”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他一条。那声音有一点儿烟熏嗓的感觉，既有磁性，又有力量。
“艷姐，你这样走路轻飘飘的，这如果是大半夜，会出人命的哦。”王悦先是抱怨了一通，接着不失时机地请教。
他知道，杨艷可是心理学的硕士，或许她可以帮助理解赵晨的心理。
“艷儿姐，快请坐，请坐！”他站起来把杨艷按在自己的椅子上，然后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杨艷旁边，丝毫没有註意到另一边的老张皱起了眉头。
“你说，这个赵晨，他为什么要翻供？还说自己蓄意谋杀？”王悦虚心地请教。
“这还不简单，你自己也能想明白呀，因为他想要获得谋杀的罪名呀。”
“这个我知道。可是谋杀罪是死刑，但是过失杀人，他已经被拘留过了，现在只需要赔偿就可以了呀。”
见杨艷静静地盯着他看，他有些茫然，但不多时就恍然大悟了：“难道，对于他而言，死刑比赔偿更好一些？”说完，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是哪儿跟哪儿呀？”
杨艷嘆了口气，似乎是对“何不食肉糜者”的无奈：“兄弟，你应该先去调查一下他的月收入，然后再调查一下他的家庭情况，或许你就可以理解，五十万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时你就能够理解，为什么他宁愿选择死刑，也不愿意选择赔偿五十万。”
王悦豁然开朗，赶紧竖起大拇指表示称讚：“姐，厉害！”完全忽略掉旁边一向沈稳的老张此时翻起的白眼。
看着杨艷洋洋自得的表情，老张再也忍不下去了：“犯罪心理学？就这？”说话时还不忘从嘴巴裏“嗤”了一下，表示嘲讽和鄙视。
其实杨艷读研时主攻的方向并不是犯罪心理学，但是大家总是觉得既然她是警察，又经常和犯罪打交道，所以很带入地认为她修的就是犯罪心理学，好像她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怎么？你不服气？”杨艷站起身来，挑衅地坐到了他的桌子上。
老张也站起来，表示确实很不服气：“就这推理，这屋子裏，没有拿过犯罪心理学学位的人，也没有几个推不出来的吧？”
虽然王悦刚才并没有推理出来，但由于他此时已然抱有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只见他用脚撑着把椅子往后退了一步，与这两位拉开距离，退到了观众席上，和大家一起准备好吃瓜。
“哦，是吗？”杨艷笑嘻嘻地点点头，然后出其不意地问：“那么，请问张警官，这审判结果还没有出来呢，为什么你的嫌疑人却下了一心寻死的决心？为什么砸死人的花盆上，连一枚指纹都找不到？据我所知，那花盆可是一周前才被搬到那间屋子的。”
看来，她对这个案子是有研究的。
老张被问住了，王悦也被问住了。
良久，王悦终于忍不住了，问：“为什么？”
杨艷讥讽地笑了笑：“问你们张警官呀！”说完，带着胜利者的骄傲，秋风一般地飒爽离开，留下阵阵寒意。王悦简直想为她鼓掌。
“那，张哥，你知道吗？”目送杨艷的背影离开后，王悦不识趣地问，根本没有领悟到杨艷的讥讽，还以为这是个答案。
“这是谋杀，不是意外。”
“什么？为什么......”王悦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张就急匆匆地准备再次审讯赵晨。“走，去见赵晨。”老张扫视到周围同事们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气恼。
审讯室中，老张问：“你知道你要赔偿死者家属多少钱？”
赵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七十万。”
“谁告诉你的？”
“还用谁告诉？整个小区裏面的人都知道。”
说完，他一耷拉眼皮，又接着说：“其实，人家要七十万并没有多要。我也能理解，换做我老娘被人砸死了，我会要一百万。”
老张没有接着这个话茬，而是问道：“我好奇的是，这法院都还没有最后判决，告知你到底要赔偿多少钱，你就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