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好水倒在木桶裏让喻青泡澡,又烧第二桶,终于泡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才九点多钟,躺在床上发呆时,门被推开了,喻青抱着枕头半是沮丧半是拘促,“太黑了,我害怕。”
突然到没有电的陌生地方,习惯了城市生活的人是难以习惯。
“过来吧。”苏浥朝床外移了移,见喻青一下放松起来,急急地爬上床,好似生怕他反悔样,禁不住莞尔。
“苏浥,这个蜡烛可以点多久?”
苏浥笑道:“放心,会一直点到你睡着。”
喻青侧着脸看他,“你不害怕?”
“习惯了,每年我都会来这裏过一个月,没有人情事故、商场算计,心思简单,生活也简单,就好像回到最初。”
“你在这裏长大?”
“不是,我的父亲是位外交官,八岁的时候我就跟他们去了英国,期间断断续续回来过几年,然后在英国念的大学,直到十八岁那年他去世。”
“你妈呢?”
苏浥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悲伤,“她追随我父亲去了,他们很恩爱。”
“那……你爷爷奶奶呢?”
“……被人谋害了。”说出这话的时候,喻青没有感觉到他的仇恨,反倒是被他身上浓烈的绝望悲伤笼罩,他才知道原来苏浥也有这么悲伤的过往。
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倾身过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上轻轻蹭着安抚他。
苏浥拍拍他的背,“困了,睡觉吧。”
“好。”过了会儿,听他在自己怀裏瓮声瓮气地说,“苏浥,明早起来挖野菜吧?你做青团子给我吃。”
“好。”
第二天醒来时听见雨滴答滴答地从瓦檐上落下,喻青以手支颐,颇为苦恼,“还去不去挖野菜呢?”
苏浥一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揉揉他乱蓬蓬的头发,“等雨小些吧。”
“昨晚太黑了,都没好好看看你家什么样。”爬下床光着脚丫子来到窗前,推开雕花窗就见白墻黛瓦下碧绿的芭蕉叶,以及院中团团如盖的梨花,雪白的花瓣被雨水打落在青石板上,清冷而凄美。
“我去摘朵梨花过来。”
“小心别冻着。”不等苏浥喊完已经一翻窗户跳了出去,雪白的脚丫子踩在青石板上,纤细的足踝,清标的骨骼,其美尤胜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