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意参合、更不想留下来被当作枪使。
太傅司马懿也同样有此意。
方才曹肇之事的打岔,都让他差点不保卸权退居无意争权的人设、成为夏侯惠与曹爽的共同敌人了,哪还能有心思去理会择选新设部伍督率的事情啊~
更莫说这项决策,本就会影响到他先前对雍凉各部的部署、消弱他在雍凉的影响力,他又何必参与其中呢?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罢。
至于夏侯惠与曹爽,则是都被天子曹芳打乱了计划,需要归去与腹心谋主计议得当后,才会继续相争。
曹爽不必说。
拉拢曹肇失败,意味着他原先谋划的让淮南战区为己用有了变数,急需加强与征东将军王凌的联系、巩固既定的外力——他先夯实根基稳住眼前的,才能去争取未来有可能得到的。
夏侯惠这边的情况就更糟了。
原本在他与傅嘏的密谋里,是要将曹肇推到曹爽那边、让曹爽自以为得志而乱其行,进而让他寻到将之定罪罢黜的机会。
现今曹肇都走脱了,他想“郑伯克段”还从何谈起?
可以说,他现今又回到了最初原点,一切都要推倒重来、从头开始了。
故而罢议之后,他没有回大将军署,而是径直归来了府邸,并遣人去知会丁谧、傅嘏与虞松今夜来见。
是否也要招贾充过府来,他也考虑过。
但几经斟酌之后还是放弃了。
贾充有出谋划策的能力,但忠诚与信任需要时间来慢慢沉淀,不宜过早让他参与这种过于机密的事情。
日暮。
与儿女戏耍一阵,与妻王元姬叙些家常并用餐罢了的夏侯惠,带着丁谧去书房等候其他人的到来。但他没想到的是,最先被管事孙娄引过来的,却是在自家侄子夏侯恭陪伴过来的天子侍读甄德。
不必说,他是被郭太后遣过来的,为了解释今日东堂之事。
因为明帝曹叡犹在时,就曾让甄德给夏侯惠当下属看护历练;且夏侯惠位居大将军后,犹不忘对西平郭家示好,双方关系一直都很融洽。是故,郭太后应是经天子曹芳转述后,担心白昼之事会让夏侯惠心生芥蒂。
甫一见礼罢,甄德遂径直道明来由。
“大将军,德今唐突来扰,是为告知一事。乃陛下以中领军之书询问于太后,太后无有预国事之心,本不欲作答;奈何陛下告知,中领军此番密书来呈,是因为车骑将军意图拉拢彼为己用所致,故而太后才建言于陛下,遂有今日陛下在东堂之问。”
不必特地前来解释,此事我自己就能参透了。
闻言,夏侯惠悄然叹息了声,心中满是对世事犹如白云苍狗的无奈。
郭太后的出发点是好的。
自己与曹爽的权争庙堂皆知,故而她以西平郭家的立场站在自己这边,建议天子曹芳遂曹肇之请,令曹爽的算计无法得逞。
但她却是不知道,此举反而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属于好心做坏事了。
当然了,夏侯惠也不能指摘什么。
木已成舟,若再去纠结,反而会与西平郭家离心。
“嗯,我知矣。”
颔首作笑颜,夏侯惠先拱手向北遥遥致意后,才用很温和的语气说道,“有劳彦孙前来告知,也代我向太后致谢。嗯,夜了,你再归宫禁或府邸也不便,就与子逊留宿此地罢。”
“唯。有扰大将军。”
恭敬应声,甄德复行礼后遂与夏侯恭一并走出了书房。
他只是个传话的。
且被留宿了,也就意味着夏侯惠对西平郭家的善意不减,自然不会多言讨人嫌。
这个小插曲过后不久,傅嘏与虞松相继到来。
夏侯惠大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然后问各人对此有什么看法与规划。
就是他问罢了许久,被问的三人都眉毛紧蹙垂目苦思,让书房内持续着死寂一片。
并非他们都被突来的变故打懵而黔驴技穷、毫无见地了;而是事关重大,他们若不将自己的想法反复斟酌、思虑得当之前不敢进言。
见状,夏侯惠也没有催促。
只是走出书房唤管事孙娄去备些酒水吃食过来,做好今夜无眠的准备。
“既然难为郑伯,索性就剪其羽翼爪牙令其势穷罢。”
最终,还是曾掌控过一段时间暗中校事府丁谧,先开了口,“昭伯聚拢之人我大多熟悉,知彼等劣断,略稍引诱,依律黜之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