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要走,门被人打开,一童子叫住了漠言。
“请问公子有什么事么?”
漠言脸上没有表情,那童子以为漠言生了自己的气,他也是个审时度势的人,看着漠言一身黑衣却气质不凡,便解释道:“刚刚小人为即墨公子和主子更衣换水,并未听见屋外的敲门声,还请公子见谅。”
“更衣换水?”漠言喃喃道,“你是说,他们正在一起……”
那童子刚想解释,漠言就皱着眉头摆了摆手:“罢了,我走就是。”
那童子在他身后喃喃道:“我不过是替两位公子换洗衣服的水,要不要这么冷淡?”他摇了摇头嘆了一声,“哎,也不知是谁下手这样狠,主子的衣裳怕是要被那吐出来的血全给弄坏了……”
漠言走在前头,并没有听见那小童的话,自然也不知道血痕在武斗时就已经被自己打伤,此时心裏也是闷闷地疼。
谷雨不自在地躺在床上,背后因为刚刚的重击而分外疼痛,但此时他却没有办法去揉一揉或是找人拿来金疮药。他只能呆呆地看着站在床边,嘴上说着要占有自己却只一脸阴郁地站在床边的男子。
过了许久,两人一直没有换姿势,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好像对方是危险的天敌一样。
谷雨心想,这人实在是奇怪得很,明明说要替哥哥报仇,却迟迟不动手,明明说要和自己交合,却只是站在床边发楞。而那眼神裏却不像发楞时那般呆滞,而是带着浓浓的恨意。
谷雨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裏一阵腥甜,连带着脊椎后背都开始疼痛。
“唔……”谷雨一个前倾,喉咙裏抑制不住的鲜血直往外涌,直到那一口鲜血再也包不住,全数吐在了锦缎床被上。
他按着胸口喘息着,只盼鬼契鸳能够发发慈悲,让自己好生歇着,不要再用那双骇人的眼睛盯着自己。
谷雨抬了抬眼,眼皮子就像单薄的纸张一样,皱巴巴的迭起来,又捋回去。
“你能否给我一晚上时间休整,毕竟,我这个状况……也不能和你做吧。”
鬼契鸳站在床头没有反应,半天才从鼻子裏哼出一声,叫来了下人:“帮他打理一下,好好养着,我明晚就来这裏。”他躬下身,捏住谷雨的下巴,不管谷雨往下滴的鲜血,冷声道,“到那时候,记得好好伺候我,知道么?”
谷雨直视着他那双黑得有些看不到底的眼瞳,吓得脸色发白,虽然谷雨知道自己的脸已经很苍白了,但是看着那双眼睛,谷雨就感到惊悚得无法动弹,他这是要折磨自己,他不想让我早点死,因为,有时候,或者比死了更痛苦。
鬼契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甩开谷雨的下巴,转身回房。
谷雨还呆呆地躺在床上,连身上那件被血染红的白衣被侍女们脱下,又清洗伤口都不知道……
谷雨在床上将养了一日,虽然身体上的伤还没有消退一分,但意识已不像刚刚受伤时那样混沌。他趴在榻上,片着头看着外边的秋景。
已是深秋了,天气也冷了不少,屋外的草草树树死的死枯的枯,一片颓败的场景。只是,窗栏外不远处的小盆景中却闪着异常耀眼的金色。谷雨探了探头,立刻看见了廊外盛开的金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