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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最后的挽救行动!索罗斯认错!(七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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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9月13日,周六,纽约时间清晨七点。

  曼哈顿下城自由街33号,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大楼在晨雾中显得格外肃穆。花岗岩外墙的十九世纪建筑本应是周末的宁静,但今天,入口处停满了黑色轿车,西装革履的人们神色匆匆地进出。

  十楼会议室,长条形红木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十四个人。

  财政部长汉克·保尔森坐在主位,右手边是纽约联储行长蒂莫西·盖特纳,左手边是证监会主席克里斯托弗·考克斯。其余位置依次坐着华尔街九大银行的CEO:高盛、摩根大通、摩根士丹利、美林、花旗、美国银行、富国银行、以及两家欧洲银行的美国负责人。

  会议室的空气凝重得像能拧出水。没有人寒暄,没有人交换眼神,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讨论的是什么....如何避免雷曼兄弟在周一开盘时崩溃,以及,如果避免不了,如何控制残局。

  盖特纳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整夜没睡:“先生们,在我们开始前,我想明确一点: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的,不是要不要救雷曼,而是如何救。或者更准确地说....如何在不用纳税人钱的前提下,组织一场私营部门救援。”

  他调出投影,屏幕上显示着雷曼最新的资产负债表简图。

  “雷曼的流动性将在下周二耗尽。他们需要至少600亿美元来维持运营、支付交易对手、完成清算。这笔钱,政府不会出。所以需要你们....”他环视桌边那些掌控着数万亿美元资产的面孔,“组织一个银团,提供过桥贷款,或者直接购买雷曼的资产。”

  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第一个回应:“蒂姆,问题不是我们有没有钱,是值不值得。雷曼账上有超过500亿美元的商业地产资产,按当前市场价可能只值300亿。还有300亿的杠杆贷款和CDO,市场已经冻结了。我们买什么?买毒药吗?”

  高盛CEO劳埃德·布兰克费恩身体前倾:“我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就算我们凑出600亿,雷曼能活下来吗?还是只是把死亡推迟几周?客户已经失去信心了,交易对手在撤离,员工在找新工作。一家投行的核心资产是信任,而雷曼的信任已经归零。”

  会议室陷入沉默。

  保尔森这时开口,声音低沉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各位,我不是在请求,我是在告诉你们:如果雷曼无序倒闭,下周一开盘时,你们每个人的公司都会受到冲击。交易对手风险会让信贷市场彻底冻结,回购市场会崩溃,货币基金可能遭遇挤兑。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2008年3月贝尔斯登事件的放大版,而这次,我们没有摩根.大通来当白衣骑士。”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沉下去:“所以今天,在离开这个房间之前,我们必须拿出一个方案。一个私营部门救援方案。具体形式可以是:你们共同出资成立一个特殊目的实体(SPV),购买雷曼的问题资产,让干净的部分继续运营。或者,直接提供担保,让雷曼有时间有序清算。”

  “代价是什么?”花旗CEO维克拉姆·潘迪特问。

  “你们会持有一些可能贬值的资产。”保尔森直视他,“但你们会得到政府的感激,会避免一场系统性崩溃,而且....”他话锋一转,“如果你们不做,而市场因此崩溃,公众和国会会问:为什么华尔街在最需要团结的时候选择了自私?到那时,监管改革会比你们想象的更严厉。”

  赤裸裸的威胁。但有效。

  九位CEO交换眼神。他们听懂了潜台词:要么今天自愿出血,要么明天被迫大出血。

  盖特纳适时推出一份草案:“这是我们准备的初步框架:九家银行各出资70亿美元,总计630亿,成立华尔街稳定基金。基金购买雷曼的300亿美元商业地产资产和200亿美元杠杆贷款,价格按市场公允价值的80%计算。剩余资产由雷曼自行处理。”

  “80%?”美林CEO约翰·赛恩皱眉,“那些资产的市场价可能只有账面价的50%。”

  “所以需要折价。”盖特纳平静地说,“但80%至少能让雷曼的资产负债表暂时平衡,争取到重组时间。”

  会议进入激烈的讨价还价。数字被反复计算,风险被反复评估,责任被反复推诿。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红木桌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而在这条光带两侧,坐着的是一群决定全球金融命运的人。

  他们都知道,这个方案很可能失败。

  但他们必须尝试。

  因为不尝试的后果,没人承担得起。

  ...

  帕罗奥图时间,清晨四点三十分。

  陆辰已经醒了两个小时。不是失眠,是精准的生物钟.....他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需要提前准备。

  书房里,三块屏幕同时工作:

  左边是与开曼群岛陆氏资本办公室的视频连线,两位律师和一位运营主管正在等待指令。

  中间是加密通讯软件,显示着黑隼资本理查德·沃恩的在线状态。

  右边是彭博终端,虽然周六市场休市,但新闻流仍在更新。

  “开始吧。”陆辰对着摄像头说,声音平静。

  开曼群岛的律师马克斯打开文件夹:“陆先生,基于您的要求,我们已经与五家主要交易商完成了初步沟通。结果如下:”

  “第一,高盛衍生品部表示愿意作为中介,协助您转让最多2000万份看跌期权,但要求收取交易额的1%作为手续费,且不承担对手方风险。”

  “第二,摩根士丹利提出打包购买方案:他们愿意以理论价值的70%一次性收购全部5000万份期权,但支付方式为50%现金+50%一年期票据。”

  “第三,伦敦的巴克莱银行提供了一个更复杂的方案:用您的期权作为抵押,发行结构化票据,卖给亚洲投资者。预计最终到手价值为理论价值的75%-80%,但流程需要两周。”

  陆辰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继续接触瑞士信贷和德意志银行。另外,联系芝加哥期权交易所(CBOE),询问如果雷曼破产,场外期权能否转入交易所的集中清算系统。”

  “已经在做了。”运营主管莎拉回应,“CBOE的初步反馈是:如果雷曼申请Chapter 11破产,其作为交易对手的所有场外合约将自动进入破产程序。但如果有足够多的持有人联合申请,破产法院可能指定特别清算人优先处理衍生品合约。”

  “需要多少人联合?”

  “至少持有名义本金100亿美元以上的债权人。据我们估算,雷曼的场外衍生品名义本金超过6000亿,您的仓位占比很小。”

  陆辰点头:“那就加入黑隼资本发起的债权人联盟。他们持有超过120亿美元的名义敞口,有资格要求特别清算。”

  他转向中间屏幕,理查德已经发来消息:“华尔街九大银行正在联储开会。保尔森在逼他们掏钱。成功率:低于30%。”

  陆辰回复:“意料之中。债权人联盟进展?”

  “已联系到十七家主要机构,合计持有雷曼衍生品敞口约400亿美元。下周一上午十点,我们将联合向纽约南区破产法院提交动议,要求指定独立衍生品清算人。你的份额需要正式加入吗?”

  “加入。授权文件我会在一小时内签署发送。”

  “另外,”理查德补充,“莎拉·威尔逊刚发表了一篇报道,详细描述了联储会议的内容。她的线人层级很高....可能是参会者本人。”

  陆辰点开链接。文章标题直白:

  【最后的周末:纽约联储的绝望48小时】

  导语写道:“这是华尔街历史上最漫长的一个周末。在自由街33号的密闭会议室里,十四个人正在尝试用私营部门的钱,完成一个本该由政府完成的救援。而他们都知道,希望渺茫。”

  文章详细描述了会议的氛围、各方的立场、以及那份华尔街稳定基金草案的具体条款。甚至引用了一位不愿具名的参会者的原话:“我们像是在给一具尸体做心肺复苏,明知道救不活,但不敢停下来,因为一停,就会有人问: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下?”

  陆辰关掉文章。

  他看向窗外。加州的黎明还未到来,天空是深沉的靛蓝色,只有东方地平线泛起一丝微白。

  在纽约,那个会议还会持续数小时。那些CEO们会争论、计算、妥协,最终可能达成一个脆弱的协议。然后,在周日晚上,协议会破裂....因为某家银行反悔,因为监管障碍,因为简单的数学:600亿美元买500亿可能只值200亿的资产,怎么算都是亏。

  这是历史剧本上写好的情节。

  而他,只需要按计划走完自己的那部分。

  他对着摄像头说,“准备三份期权转让协议模板:一份针对高盛的中介方案,一份针对摩根士丹利的打包收购,一份针对可能出现的第三方买家。所有协议都要包含雷曼破产触发条款.....如果雷曼在下周五前申请破产保护,交易自动作废,已支付款项退还。”

  “明白。”

  视频会议结束。

  陆辰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天色渐亮。

  “他们谈不妥!”

  “雷曼兄弟一定会破产。”

  ....

  华盛顿时间,上午十点。

  国会山南翼,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紧急会议现场。长条形的听证室里坐满了人....参议员、幕僚、财政部和联储官员、以及被紧急传唤的华尔街法律顾问。

  参议员克莱尔·汤普森坐在主席台中央,面前的话筒已经打开。她看着刚拿到手的会议简报....来自她在纽约联储的内线,详细描述了上午会议的进展。

  “保尔森部长,”她开口,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我刚刚获悉,您正在纽约组织一场私营部门救援,要求九大银行出资630亿美元购买雷曼的有毒资产。是这样吗?”

  坐在证人席的保尔森面色凝重:“参议员,我们正在探讨各种可能性....”

  “请直接回答:是或不是?”

  “....是。”

  听证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克莱尔身体前倾:“那么我想请问:为什么是私营部门?为什么不是政府?如果雷曼倒闭真如您所说会引发系统性风险,为什么不动用联邦储备法第13条第3款,像救贝尔斯登那样救雷曼?”

  “因为情况不同。”保尔森双手交握,“贝尔斯登的崩溃发生在周末,我们有时间协调。雷曼的问题已经公开化,市场预期已经形成。如果政府现在介入,等于向市场传递一个信号:所有大银行都不会倒。这会引发巨大的道德风险。”

  “所以您选择让私营银行承担损失?”克莱尔提高声音,“但这些银行的钱,归根结底也是股东的钱、储户的钱、养老金受益人的钱!用这些钱去填雷曼的窟窿,和用纳税人的钱,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保尔森也提高音量,“这是市场行为!是银行基于自身利益考量的商业决策!而政府救助,是政治决策!”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空气中几乎能看见火花。

  克莱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部长先生,您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我最担心这个所谓的私营部门救援根本不会成功。因为那些银行的CEO们不傻,他们知道买雷曼的资产等于买垃圾。他们会拖延、会讨价还价、会在最后时刻反悔。然后到了周日晚上,您会两手空空地站在摄像机前,宣布我们尽力了。而周一,市场崩盘。”

  “那您的建议是什么?”保尔森反问。

  “我的建议是,要么政府明确表态不救,让市场彻底出清;要么政府明确表态要救,制定完整的救助方案和监管改革路线图。”克莱尔一字一句,“现在这种暧昧的、把责任推给私营部门的做法,是最糟糕的....既不能阻止崩溃,还会让公众觉得政府和华尔街在搞幕后交易!”

  听证室鸦雀无声。

  保尔森盯着克莱尔,很久,才低声说:“参议员,我尊重您的观点。但现实是,我们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糟糕和更糟糕的选择。而我,选择了在我看来不那么糟糕的一个。”

  “那就是让华尔街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是让市场决定。”

  克莱尔摇头,关掉了自己面前的话筒。

  她知道争论没有意义。保尔森已经做出了选择,而她,一个参议员,在危机时刻的权力有限....她能质询,能批评,但不能指挥。

  会议在僵持中继续。其他参议员轮流提问,但核心矛盾已经暴露:政府想救但不敢用纳税人的钱,想推给私营部门但私营部门不愿接。

  克莱尔看着简报上那些数字:630亿美元、80%估值、商业地产、杠杆贷款....

  她想起昨晚和丈夫的通话。丈夫在加州,说帕罗奥图社区有个邻居的妻子车祸去世了,留下双胞胎女儿。丈夫说:“那个丈夫在雷曼上有巨额投资,现在可能血本无归,又失去妻子....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抽象的金融崩溃,具体的家庭悲剧。

  而她现在坐在这里,讨论着几百亿的数字,却帮不了那个邻居,帮不了那对双胞胎。

  多么无力。

  会议在中午休会。克莱尔走出听证室时,助理递给她手机:“参议员,莎拉·威尔逊的报道,您看看。”

  她快速浏览那篇《最后的周末》,看到那句给尸体做心肺复苏时,苦笑。

  “说得真对。”她低声说。

  窗外,华盛顿的阳光灿烂。

  而在这个灿烂的周六,金融系统的生命支持系统,正在被一群不情愿的医生,用不情愿的药,尝试维持。

  她知道,生命,可能已经结束了。

  帕罗奥图时间,上午十一点。

  斯坦福大学经济系报告厅里座无虚席,甚至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这原本是一场关于金融创新与风险管理的常规学术讲座,但因为主讲人是陈教授....那位曾在《金融时报》上撰文力挺雷曼的斯坦福金融学权威...而变成了某种公开的忏悔仪式。

  陈教授站在讲台前,没有用PPT,没有用讲义,只是拿着一页手写的稿纸。他今天罕见地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显得苍老了许多。

  “各位同事,同学们,”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我不讲理论,不讲模型。我只想说三件事。”

  报告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第一件事:我错了。”陈教授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今年四月,我在《金融时报》上发表文章,认为雷曼兄弟的韧性被市场低估。我的论据是基于历史数据、资本充足率模型、以及管理层履历。我认为,一家158年历史的投行,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和大萧条,有能力度过这次危机。”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但我忽略了最重要的变量:人性。人性的贪婪让雷曼积累了巨大的风险敞口,人性的傲慢让管理层拒绝合理的救援方案,人性的恐惧让客户和交易对手逃离。而这些,是任何数学模型都无法捕捉的。”

  台下,秦静坐在第一排,眼眶微红。她旁边的博士生们低头记录,表情复杂。

  “第二件事:我的错误不是孤例。”陈教授继续,“整个金融学术界,包括我在内,在过去二十年里,过度沉迷于数学的优雅、模型的精巧、理论的自治。我们设计出越来越复杂的衍生品定价模型,却忘了问一个最基本的问题:这些产品对社会有什么实际价值?我们研究如何分散风险,却忘了风险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转移到那些最不懂、最无力承担的人身上。”

  他看向坐在前排的几位资深教授:“我们教导学生用希腊字母管理风险,却没有教导他们用道德罗盘导航。我们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金融工程师,他们精通数学,但可能从未思考过自己设计的工具,最终会压垮普通人的房贷、养老金、和大学储蓄。”

  报告厅里有人点头,有人沉思。

  “第三件事,”陈教授的声音忽然坚定起来,“从今天起,我决定修改我的研究方向。不再是如何用模型优化金融系统,而是如何建立一个更简单、更透明、更公平的金融系统。我会在秋季学期开设一门新课,叫金融伦理与系统设计。课程大纲的第一页,会印上雷曼兄弟的股价图....从45美元到5美元,从骄傲到毁灭。”

  他放下稿纸:“我的演讲完了。现在开放提问。但有一个条件:不要问理论问题,问现实问题。比如:如果你们将来进入华尔街,面对老板要求你设计一个复杂到客户看不懂的产品,你该怎么办?如果你的模型告诉你可以赚大钱,但你的直觉告诉你这可能伤害普通人,你该听谁的?”

  第一个举手的是个本科生,声音稚嫩但认真:“教授,如果金融系统这么容易崩溃,我们为什么还需要它?”

  陈教授微笑....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笑:“好问题。我的答案是:我们不需要现在这样的金融系统。我们需要一个服务于实体经济、而不是自我循环的系统。一个普通人能看懂、能信任的系统。而这,需要你们这一代人,用不同的价值观,去重新设计。”

  提问环节持续了一小时。学生们的问题尖锐而直接,教授的回答坦诚而自省。

  讲座结束时,秦静走到讲台前。

  “教授,”她轻声说,“您今天的演讲....很勇敢。”

  陈教授看着她,眼神温和:“秦静,你那个风险评估系统的项目,进展如何?”

  “还在完善。但陆辰说,等雷曼事件结束后,他会投资。”

  “那个年轻人....”陈教授望向窗外,“他比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也许因为他不受传统理论的束缚,也许因为他....有某种超越年龄的智慧。告诉他,如果需要学术支持,我随时愿意帮忙。”

  “我会的。”

  秦静离开报告厅时,看见几个学生围在走廊的电视前....CNBC正在直播纽约联储大楼外的记者会。保尔森和盖特纳刚刚走出来,脸色严峻,没有回答记者提问,径直上车离开。

  画面切换到华尔街空荡的街道。虽然是周六,但许多投行大楼里灯火通明。

  一个学生在低声说:“他们还在尝试救吗?”

  另一个回答:“救不活了。就像教授说的,给尸体做心肺复苏。”

  秦静快步走出大楼。

  加州的阳光刺眼。

  她忽然想起陆辰昨晚在电话里说的:“这个周末,是最后一场表演。演员们都知道剧本结局,但必须演完。”

  现在她懂了。

  所有人都在演。

  演努力,演希望,演团结。

  直到幕布落下。

  旧金山,卡洛斯·门多萨的车库办公室,下午两点。

  三块显示屏环绕着办公桌,分别显示着:实时新闻聚合页面、Twitter热门话题趋势、以及他自己的直播软件后台数据....在线观众数:512,387人,还在增长。

  卡洛斯戴着耳机,语速快但不慌乱:“各位,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历史性的时刻。纽约联储的会议已经持续了七小时,仍然没有结果。华尔街九大银行的CEO们还在里面,但根据我们获得的消息,至少有三家已经明确表示不愿承担超过50亿美元的损失。”

  直播聊天框飞速滚动:

  “他们活该!当初推销这些垃圾资产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普通人的养老金怎么办?”

  “雷曼员工真惨...”

  卡洛斯喝了口水,继续:“让我们回顾一下时间线。2008年3月,贝尔斯登被救助,市场以为‘大而不能倒’成为铁律。但今天,政府明确表示不救雷曼。为什么?因为政治压力。纳税人不想为华尔街的错误买单。”

  他调出一张图表:“这是雷曼股价过去一年的走势。从最高点82美元到现在的5美元,跌幅94%。但更可怕的是信用违约互换(CDS)价格....已经突破2000基点,意味着市场认为雷曼一年内违约概率超过80%。”

  聊天框有人问:“博主,你以前在雷曼工作过,你恨他们吗?”

  卡洛斯看到这个问题,停顿了几秒:“我不恨雷曼。我恨的是那个系统。那个奖励短期利润、忽视长期风险的系统。那个把复杂有毒的产品包装成安全投资卖给普通人的系统。我在雷曼做IT支持时,亲眼看见交易员们因为完成一笔大交易而开香槟庆祝,却从不问那些交易的另一端是谁、会不会有人因此失去房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父亲在智利军政府时期失踪,因为他说了真话。我母亲总说:真话最危险。但我现在觉得,沉默更危险。如果我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不说话,这个系统永远不会改变。”

  在线人数突破60万。

  卡洛斯切到下一个话题:“现在我们来看看普通投资者的处境。我收到几百封邮件,都是雷曼迷你债券、结构性产品的持有者。他们大多是老年人,不懂英文合同,只听客户经理的口头承诺。现在,那些承诺变成废纸。”

  他读了一封邮件:“我今年72岁,把毕生积蓄20万美元买了雷曼产品。客户经理说保本保息,现在告诉我可能血本无归。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聊天框瞬间被愤怒的评论淹没。

  卡洛斯继续说:“这就是金融危机的真相:不是屏幕上的数字游戏,是活生生的人失去一生的积蓄、失去房子、失去对未来的希望。而那些设计这些产品的人,大多已经拿着奖金退休了。”

  直播进行到第三小时,卡洛斯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他在纽约联储的内线,只有一句话:“谈判濒临破裂。摩根大通和高盛拒绝提高出资额。”

  他立刻切回新闻页面,果然,彭博终端跳出快讯:“据知情人士透露,私营部门救援谈判遇重大障碍,两家主要银行拒绝妥协。”

  在线人数突破80万。

  卡洛斯对着摄像头,深吸一口气:“各位,我们现在看到的,可能是最后一场试图拯救雷曼的努力的失败。如果这个周末没有奇迹,下周一,雷曼兄弟....这家158年的投行....将正式进入死亡倒计时。”

  “而你们,”他直视镜头,“无论你是投资者、员工、还是只是关心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请记住今天。记住这个系统如何崩溃,记住普通人如何成为代价。然后,在未来,当有人告诉你这次不一样时,请回想2008年9月13日,这个周六的下午。”

  “因为历史不会重复,但会押韵。”

  “而我们要做的,是让下一次押韵,不那么残酷。”

  直播在下午五点结束。最终在线人数:103万。

  卡洛斯摘下耳机,瘫在椅子上。喉咙干得像沙漠,眼睛酸痛,但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做到了。把真相,告诉了尽可能多的人。

  虽然可能改变不了雷曼的命运。

  但也许,能改变一些人对金融系统的看法。

  ....

  帕罗奥图,傍晚六点。

  陆辰站在院子里,看着夕阳把橡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陈美玲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织着毛衣....她说要给双胞胎织冬天的衣服,虽然索菲亚和奥利维亚的父母还没来接。

  “小辰,”陈美玲轻声问,“莉兹和亚历克斯...还是联系不上吗?”

  陆辰沉默片刻:“妈,有些事,可能比我们想的更糟。”

  这时,陆文涛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纽约那边....谈判好像破裂了。CNN刚报道,私营部门救援计划基本失败。”

  陆辰点头:“意料之中。”

  “那我们....该做什么准备?”

  “什么也不用做。”陆辰看着天边最后的余晖,“等周一开盘,等雷曼正式申请破产,然后,执行我们的计划。”

  手机震动,理查德的消息:“债权人联盟已扩大到22家机构,合计持有雷曼衍生品敞口超过500亿美元。下周一上午的动议基本确保通过。另外,高盛把中介手续费降到1%,摩根士丹利把现金支付比例提高到60%。要接受吗?”

  陆辰回复:“继续等。周日下午五点前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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