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7:00,华盛顿,国会山
冬日的晨光还没完全驱散雾气,国会大厦的台阶前已经挤满了记者。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哈里·里德独自站在麦克风前,没有演讲稿,脸色凝重得像在宣读讣告。
“经过彻夜磋商,两党领袖一致决定....”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鉴于救助方案细节仍存在重大分歧,本周将不就汽车业救助法案进行表决。”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晨雾中引爆。
记者群瞬间骚动,问题如箭矢般射来:
“那汽车公司怎么办?”
“要等多久?”
“圣诞前还会有表决吗?”
里德举起手:“我们将继续工作,寻求共识。但需要时间....美国人民需要知道,这不是草率的决定。”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助理应付追问。
真正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不救了,至少现在不救。
消息通过彭博终端、路透社、美联社闪电般传遍全球。东京、伦敦、法兰克福的汽车股应声暴跌。
7:30,帕罗奥图,陆辰书房
加密信息几乎与新闻同步抵达:
理查德·沃恩:“确认。表决取消。共和党坚持圣诞前不讨论。GM等不到了。”
秦静模型更新:“基于表决取消,政府救助延迟至12月以后概率升至92%。GM现金流断裂时间点提前至12月中旬。破产概率升至84%。”
陆辰看着屏幕。GM盘前交易价格已经崩盘:
2.20美元(-8.3%)...
2.00美元(-16.7%)...
1.90美元(-20.8%)....
数字跳动的速度超出了正常范围。这不是交易,这是溃逃。
他调出持仓界面。1500万股融券空单,建仓均价4.00美元。如果现在平仓,股价在1.90美元左右,每股盈利2.10美元,总盈利3150万美元。
但这里有个问题:如果他现在平仓,需要买入1500万股还券。这么大的买盘会瞬间推高股价,导致实际平仓均价远高于当前报价。
他需要更精细的策略。
“汤姆,”他接通贝莱德电话,“我要平掉所有GM融券空单。分三批:第一批500万股,市价单,立即执行;第二批500万,限价单不超过1.75美元;第三批500万,限价单不超过1.80美元。全部在今天上午完成。”
“明白。但陆,股价在暴跌,你的买单可能会成为唯一的支撑....”
“所以分批。”陆辰说,“让市场帮我压低价格。”
他挂断电话,开始计算期权持仓。
上午9:30,纽交所开盘钟声
今天没有钟声后的短暂安静。开盘即崩盘。
GM开盘价:1.85美元,较昨日收盘暴跌22.9%。
卖单如雪崩。每分钟成交量都超过500万股....是平时全日成交量的水平。没有买单,只有卖单。那些上周还在抄底的神秘资金,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辰的第一批500万股买单在9:32进场。
股价从1.85被短暂推高至1.88,但随即被更汹涌的卖单砸下。到9:45,股价跌至1.75美元。
他的第二批限价单开始成交:1.75美元,500万股。
成交记录像瀑布一样滚动。陆辰盯着屏幕,面无表情。
价格继续下跌。10:10,1.70美元。
这个数字刺眼得荒谬.....家年营收近1500亿美元、拥有24万员工、百年历史的工业巨头,市值不到苹果公司的2%,不到谷歌的3%,甚至不如一家中型科技初创公司。
陆辰的第三批限价单在1.70-1.75区间成交,最终平仓均价:1.73美元。
计算利润:
卖出均价:4.00美元
买入平仓均价:1.73美元
每股盈利:2.27美元
总盈利:1500万股* 2.27美元= 3405万美元
净利润:约3300万美元
完美执行。
但市场的戏剧性在于:当他完成平仓,停止买入后,股价失去了唯一的支撑,继续下跌。
10:30,1.65美元。
10:45,1.60美元。
上午11:00。
底特律,GM技术中心
迈克尔·道森站在开放办公区的大屏幕前,周围挤满了工程师。
屏幕上显示着彭博终端的实时数据:GM市值10.39亿美元。
一个年轻工程师喃喃自语:“10.39亿....我们技术中心这栋楼,2000年建的时候造价就8亿美元了....”
迈克尔苦笑。他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我们整个公司,现在还没这栋楼值钱。”
迈克尔想起父亲。1956年,父亲参与建造堪萨斯城工厂时,GM是世界第一,美国人每买两辆车就有一辆是GM的。那时在GM工作意味着荣耀、稳定、美国梦。
现在呢?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桌上放着一份猎头发来的邮件:特斯拉底盘工程部总监职位,薪水比他现在低20%。
他盯着邮件看了很久,然后点了“回复”:
“感谢联系。我有兴趣进一步沟通。”
点击发送时,他感到一种背叛的刺痛。但活下去的欲望更强烈。
浙茳,安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
张伟的办公室电话在上午10点(中国时间晚上10点)响起时,他正在核对本月工资表。
工厂这个月已经裁员三分之一,剩下的一百多号人眼巴巴等着发工资。账上现金只够发一半。
他接起电话,是美国底特律的号码。
“张先生,我是GM采购部亚太区总监凯文·米勒。”对方的声音很公式化,“关于贵司第四季度货款,公司决定:所有未付款项延期180天支付。新的付款计划表已发邮件。”
张伟脑子嗡的一声:“延期....180天?凯文,我们合同写的是90天账期,现在已经120天了!再延180天,等于整整一年拿不到钱!”
“这是公司的统一决定。”米勒的声音没有起伏,“所有供应商都收到相同通知。如果贵司有困难,可以申请供应商困难救助,但需要提交详细财务报告……”
“财务报告?”张伟用中文吼了出来,“我账上只剩发工资的钱了!你们还要我交报告?!”
“抱歉,这是规定。”米勒顿了顿,“另外,明年第一季度的订单,我们需要贵司降价20%。否则可能考虑转移订单到墨西哥。”
电话挂断了。
张伟握着听筒,手在发抖。他想起2003年拿到GM供应商资质那天,在酒店摆了三桌酒,放了一万响鞭炮。那时觉得抱上了美国大腿,全球化的大门打开了。
现在呢?
美国大腿要断了,还拖着他们一起摔死。
他猛地举起电话机,狠狠砸向地面。塑料外壳碎裂,零件四溅。
“美国佬要当老赖了!”他用台州方言破口大骂,“按你们要求做ISO认证!按时交货!现在说拖就拖?!还他妈要降价?!”
办公室外的工人们听到动静,探头看,又缩回去。他们知道老板在为什么发火....工资又要推迟了。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破碎的电话。忽然,他想起....陈玥,说是什么咨询公司的,问了好多GM付款情况。
当时他还留了个心眼,没全说实话。
现在他拿出名片,找到陈玥的电话,拨了过去。
.....
上午11:30,帕罗奥图
陆辰的滚动做空账户完成资金划转:
账户原有资金:约6000万美元
本次平仓净利润:3300万美元
总资金:9300万美元
出金3300万美元至陆氏家族信托
账户保留:6000万美元
至此,GM战役的滚动做空部分完全结束,总盈利超过5000万美元。而核心的2亿美元看跌期权,仍在持仓,浮盈持续扩大。
他更新期权持仓计算:
看跌期权持仓(2亿美元本金)
当前股价:1.70美元
行权价:4.00美元
价差:2.30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