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很朴素。长桌上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白板上用马克笔画着京东的物流节点图......苝京、魔都、广州、成都、武汉,五个中心仓,下面是一串配送站的名字。角落里有一块移动白板,上面写着各种公式和数字,是刘强東团队之前讨论时留下的。
刘强東坐在长桌一侧,穿着蓝色条纹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前臂。他今年三十六岁,脸上有长期奔波留下的风霜感,但眼神很亮......不是那种被资本打磨过的圆滑的亮,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相信自己正在做一件大事的人的亮。他的衬衫领口微敞,没有打领带,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滚动。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沓打印好的财务报表,边缘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茶叶在杯底沉成一片深褐色的森林。
徐新坐在他旁边,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她是今日资本的创始合伙人,中国最著名的风险投资人之一,投过网易、娃哈哈、真功夫。她的表情很职业,但眼神里有一种......怎么说......看着自己选中的千里马终于要上赛场时的紧张和期待。
“陆先生,感谢您的时间。”刘强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连续开了几天会之后的那种沙哑,但中气很足,“我知道您日程紧,就不客套了。直接开始?”
“刘总,徐总。”陆辰点头致意,直接入座。他没有寒暄,没有赞美金茂大厦的景观,没有谈论魔都的天气。这种直奔主题的风格,在习惯了各种社交场合的刘强東看来,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我看过京东的数据,很震撼。但更震撼的是你们的物流规划......要建覆盖全国的仓储网络。”陆辰说。
刘强東眼睛一亮。那种亮,不是被恭维之后的得意,而是......终于有人看懂我在做什么的释然。
“您看懂了这个?”
“我看懂的不是电商,是基础设施。”陆辰示意林天明打开投影。投影仪的蓝色光线在白板上投出一个方形的光区,京东的物流节点图在上面显得更加清晰。
“中国有二千八百个县级行政区划。京东要建多少个仓库?每个仓库的吞吐量规划是多少?自动化分拣系统采用什么方案?最后一公里的配送模式是自建还是外包?冷链物流怎么解决?逆向物流......也就是退货......的处理流程是什么?”
一连串专业问题抛出来,每一个都打在物流体系的核心节点上。
刘强東立刻进入状态。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战场上画作战地图的将军。
“华北仓储中心设在苝京,通州,占地二百亩,去年已经投入使用。华东在魔都,我们在嘉定拿了一块地,明年开工。华南在广州,番禺,已经在谈了。还有成都、武汉......这两个是中西部节点。”
他在白板上画出一个五角星形状的节点网络,每一个节点旁边标注了辐射半径和覆盖人口。
“我们的规划是五年内建五十个大型仓库,三百个配送站。五十个仓库覆盖全国主要经济区,三百个配送站解决最后一公里。目标是什么?北上广深,当日达;省会城市,次日达;地级市,两天内到。这个速度,比当当快一倍,比亚马逊中国快三天。”
他转过身,看着陆辰,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陆先生,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一个在WLMQ的人,可以在苝京发货后四十八小时内收到商品。这在中国的零售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中国的物流成本占GDP比重比美国高六个百分点......这六个百分点,就是京东的机会。如果我们能把物流成本降下来,把配送速度提上去,消费者凭什么还去线下商店?线上更便宜、更快、选择更多。”
他放下马克笔,声音变得更加沉稳。
“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情。不是做一个更大的当当,是做一个全新的零售基础设施。这个基础设施,不只是为京东自己用的,以后任何想在网上卖东西的人,都可以用。第三方卖家可以用我们的仓储和配送服务。品牌商可以把库存交给我们的系统管理。这......才是我说的‘零售基础设施’。当当只是一个卖书的网站,京东要建的是一座城。”
陆辰安静听完。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是他在评估一个创业者时的习惯反应。
“你的B2C业务和开放平台业务,比例怎么规划?”他问。
刘强東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一般的投资人不会问......他们只关心GMV和增长率。但这个问题,恰恰是京东模式的核心矛盾。
“长期来看,B2C占百分之六十,开放平台占百分之四十。”他说,没有犹豫,“B2C是基础,是品质控制的保障,是用户体验的底线。开放平台是扩展,是品类丰富度的来源。但底线不能丢......如果为了扩张牺牲用户体验,那就是在杀鸡取卵。”
“物流投入这么大,资金怎么解决?”陆辰追问。
刘强東沉默了两秒。这是一个他不愿意面对但必须面对的问题。
“目前靠股权融资。去年我们融了一轮,今日资本领投,一千万美元。今年需要再融一轮。按目前的烧钱速度,账上现金只够撑六个月。”他坦诚地说,“红杉给我们的估值是四亿美元,他们最多投五千万。按这个速度,物流网络建成要十年。十年......太长了。中国的电商市场不会等我们十年。淘宝在进步,亚马逊在中国也在投入,当当在转型。如果京东不能在三年内建成覆盖全国的物流网络,我们就会失去窗口期。”
他顿了顿,看着陆辰:“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钱,更快的速度。三年,不是十年。”
陆辰站起身,走到窗边。
金茂大厦五十三层的视野极好。窗外,黄浦江在对岸的灯火中蜿蜒流淌,像一条黑色的丝带镶着金色的边。陆家嘴的天际线在夜色中展开......东方明珠的球体在灯光中变幻着颜色,金茂大厦自己的尖顶在头顶闪着金光,环球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城市的灯火。更远处,正在建设中的魔都中心大厦的塔吊在空中划出一个高耸的剪影,像一个正在生长的钢铁森林。
他转过身,面对刘强東。
“我投三亿美元,占百分之二十五,投后估值十二亿美元。”
会议室里空气凝固了。
刘强東睁大眼睛。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三亿美元......这是他预期数字的六倍。估值9亿,投后十二亿美元估值......比红杉的报价高了两倍多。
徐新也愣住了。她投了京东一千万美元,估值是两亿多。不到一年,估值翻到十二亿?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估值是不是太高了?第二反应是......如果陆辰用这个估值进来,今日资本的股份会被稀释多少?第三反应是......三亿美元现金,京东能撑到上市了。
她的职业本能开始快速运算,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笔交易,对京东来说是生死攸关的转折点。
“陆总,你?给....那么高估值?这是?”刘强東问。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那是激动,不是恐惧。他做电商做了六年,从中关村的柜台做到年销售额二十多亿,见过无数投资人,听过无数次“你的模式太重了”、“物流太烧钱了”、“你打不过淘宝”。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一个人......用三亿美元来回答他的梦想。
陆辰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黄浦江的夜景,像一个站在时代交汇点上的人。
“因为我看的不是电商竞争,是中国基础设施革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有重量。
“未来十年,中国会有八亿人生活在城市。他们会需要高效、可靠、标准化的商品流通网络。现在的中国物流是什么状态?零担、散货、个体司机、层层分包......一个包裹从魔都到WLMQ,要经过至少五道转运,每个环节都在加价,每个环节都可能出错。这种体系,支撑不了八亿城市人口的商品流通需求。”
他走回桌前,身体前倾。
“京东在建造的,是新时代的‘数字运河’。清朝的盐商靠运河赚钱,铁路时代的摩根靠铁路赚钱,高速公路时代的沃尔玛靠卡车运输网络赚钱。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基础设施。京东的仓库和配送站,就是这个时代的运河和铁路。”
刘强東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用这样的语言来描述京东。
“您……”他顿了顿,像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东西,“您说的‘数字运河’,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我一直在想的是......怎么让用户更快地收到货,怎么把物流成本降下来,怎么管理好几万个配送员。您说的是......一个时代的基础设施。”
“你不需要从这个角度想。”陆辰说,语气里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你只需要把仓库建好,把配送管好,把用户体验做好。想‘时代’这种事,是投资人的工作。我的工作是判断谁在建造下一个时代的基础设施。你的工作是把它建起来。”
他打开平板电脑上的文件,推过去。
“这有三亿美元。其中一亿美元必须专项用于物流自动化和大数据系统。我的技术团队会入驻......盈透证券的技术团队,处理过每秒上万笔交易的系统......帮你们建立仓储机器人调度算法、配送路径优化模型、库存预测系统。”
他指着文件里的条款。
“我不要管理权。你继续当你的CEO,做你的决策。我只要观察员的席位,用于保护这笔专项资金的用途。如果你把这一亿美元挪去做别的事,我可以否决。如果你好好用,我永远不干涉。”
刘强東低头看文件。他的目光扫过每一页,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数字。他的阅读速度很快......这不是第一次看投资协议了。他的手指在页边轻轻敲击,像是在给每一个条款打分。
徐新在旁边轻声说:“这个条件可以接受。一票否决权只针对专项资金的使用,不涉及公司日常运营。这是保护性条款,不是控制性条款。”
刘强東没有回应。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抬起头。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个三十六岁的创业者,经历过中关村摆柜台......那时候他卖光磁产品,每天骑自行车送货,冬天的时候手指冻得通红;经历过非典时期的转型......那时候线下生意一落千丈,他在论坛上发帖卖货,被人骂“骗子”;经历过一轮又一轮的融资谈判......每一次都是在“估值太低”和“钱不够花”之间做艰难的权衡。
他见过太多投资人。有的投资人只看数字,有的投资人只看赛道,有的投资人只看团队。但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像陆辰这样......不砍价,不干预,只用三亿美元说一句话:我相信你做的事。
不是相信你这个人......是相信你做的事。
“如果失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如果失败了,”陆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那是我判断失误,不是你执行不力。但我看过数据......中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增长百分之十二,网络渗透率年增长百分之二十五,物流成本占GDP比重比美国高六个百分点。这三个数据叠加,京东的成功是概率问题,不是可能性问题。物流成本必须降下来,商品流通效率必须提上去,这件事必须有人做。至于是你刘强東做,还是别人做,那是另一个问题。但根据目前的数据......你的复购率、客单价、用户增长......你是做这件事概率最高的人。”
刘强東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2007年决定自建物流的时候,所有人都反对。董事会反对,投资人反对,团队内部也有争议。理由都是一样的:太重了,太烧钱了,太难管理了。但他坚持要做,因为他看到了一件事......中国的第三方物流,满足不了电商的需求。用户投诉最多的是什么?不是商品质量,是配送太慢、包裹破损、快递员态度差。如果不解决物流问题,电商永远只能是“图便宜”的选择,而不是“图方便”的选择。
两年过去了,京东的物流网络从无到有,从苝京扩展到全国。用户体验确实好了,但钱也确实烧得快。他有时候会在深夜问自己: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现在,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用三亿美元告诉他:这条路是对的。
不是安慰,不是鼓励,是用三亿美元的真金白银下的判断。
他伸出手。
“一个月尽调。如果没有大问题,我接受。”
两只手握在一起。
刘强東的手掌粗糙、干燥,指节宽大......那是一双在中关村搬过货、在雪地里骑过三轮车的手。陆辰的手相比之下白净、纤细,但握手的力度很大,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徐新在旁边轻轻松了口气。她知道,这笔钱对京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不用再为现金流失眠,意味着物流网络的建设可以提速,意味着京东有机会在淘宝的阴影下,长成一棵大树。
“陆先生,”刘强東松开手,犹豫了一下,“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不是关于投资的。”
“问。”
“您今年十七岁。您怎么知道......我是说,您怎么确定,京东值得投三亿美元?不是一百万,不是一千万,是三亿。我见过很多投资人,他们投几百万都要看三个月。您看我们的数据看了多久?”
陆辰沉默了两秒。
“从你决定自建物流的那一天起。”他说,“二零零七年。那年你融了一千万美元,大部分投进了物流。我当时在帕罗奥图读高中,在新闻上看到这个决定。所有人都在说你疯了......电商公司搞什么物流?但我看到了一个数据:那年淘宝的投诉量翻了一倍,百分之六十的投诉和物流有关。”
他顿了一下。
“从那天起,我就在关注京东。两年的数据,每一个季度,每一个指标。所以不是‘看了多久’的问题......是‘等了多久’的问题。我等了两年,等到京东的复购率超过百分之六十,等到客单价从二百块涨到四百块,等到物流成本开始出现规模效应的拐点。然后,我才来的。”
刘强東怔住了。
“您……从两年前就开始关注我们?”
“不只是关注。”陆辰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JD.com”,里面有上百个文件......按季度分类的财务数据、物流节点分析、用户评论爬取、竞争对手动态跟踪、行业研究报告。
“每一份数据都有来源和验证方法。”陆辰说,“你们的快递员人均日配送量,从二零零七年的二十五单,增加到今年的三十五单。这个数据,你们的公开报表里没有,是我让团队从快递员论坛的帖子、招聘网站的薪资数据、以及物流行业的口碑信息里交叉验证出来的。这说明你的管理效率在提升,规模效应在显现。”
刘强東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文件,久久没有说话。
他做了六年电商,见了上百个投资人,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方式研究过京东。不是看BP,不是听路演,不是问几个“你们怎么应对淘宝”的问题。而是......两年的持续跟踪,每一个季度,每一个指标,每一个数据点。
“您比我们自己的团队,还了解京东。”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震撼,也有一种被完全理解的释然。
“投资人应该比创始人更了解公司。”陆辰说,“创始人会被情绪影响......今天接了一个大订单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明天丢了一个大客户就觉得自己要完蛋。投资人不能有这种情绪。投资人要看的,是数据背后的规律,是规律背后的趋势。情绪会撒谎,数据不会。”
晚上十一点,陆辰回到半岛酒店。
套房客厅的灯还亮着,陈美玲和陆文涛在等。陈美玲已经卸了妆,换上了酒店的浴袍,但还戴着那对翡翠耳环......大概是忘了摘。陆文涛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半导体行业杂志。
双胞胎已经睡了,保姆轻轻关上了儿童房的门。走廊里传来索菲亚在睡梦中含糊不清的呓语,然后是奥利维亚翻身的窸窣声。
“谈得怎么样?”陈美玲问,声音里有一种期待。
“成了,等尽调。”陆辰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松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妈,阿娟那边你应付一下。她的工厂不符合我们投资标准......设备可以买,但管理体系和工程师团队跟不上。她那个ISO认证是花钱买的,现场管理还是作坊式的。这种企业投进去,钱就像扔进黑洞。”
“我就知道。”陈美玲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揉着有些酸痛的小腿,“她毕竟是我多年的姐妹,从我们来美国之前就认识了……当年我嫁给你爸的时候,她还借了我一条金项链戴。这人情……”
“可以给她介绍别的订单,但基金的钱不行。”陆辰语气坚定,但声音很平和,“规则就是规则。如果我因为她是你姐妹就网开一面,那大舅二舅那边怎么办?二舅妈的侄子的同学的工厂怎么办?开了这个口子,基金就不是基金了。”
陈美玲看着儿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比你爸还轴。”她说,“你爸是那种......做技术的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你是......你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然后你选对的。这不一样。”
陆文涛从杂志后面探出头:“什么叫‘做技术的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严谨有什么不好?”
“好,好。”陈美玲笑着摆手,“你们爷俩都严谨,都轴,行了吧?”
陆文涛推了推眼镜,继续看杂志。但过了几秒,他又抬起头。
“小辰,今天你外公私下跟我说,他有些担心你。树大招风,你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上。央视的节目播了,十亿美元基金的事传开了,京东的投资如果公布,舆论会更热。他说......‘高处不胜寒’。”
“我知道。”陆辰接过陆文涛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但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就没机会了。京东现在估值十二亿,三年后可能是一百亿。如果等到所有人都看懂了再投,那就不是三亿美元能解决的问题了。投资的本质就是在别人还没看懂的时候下注。”
陆文涛看着儿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手机震动。是陈悦的短信:
“表弟,我偷听到大舅和我爸商量,想让你帮忙把陈然和陈浩弄进美国高中。他们说可以捐栋楼什么的。你怎么回?我不想让你为难,但他们是我爸和叔叔,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陆辰看着短信,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外公说的话......“别让亲戚关系,成了你的软肋。”
他回复:
“告诉他们,我可以捐一栋楼,但不能买一个学位。捐楼是慈善,是帮助所有有需要的学生。买学位是作弊,是对其他学生的不公平。这就是我的规则。如果陈然想出国读书,我可以帮他准备申请材料、推荐信、考试辅导......这些我可以做。但走后门,不行。”
发送完毕,他走到落地窗前。
黄浦江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汽笛声浑厚悠长,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林晓雅:
“京东的物流数据模型,我这周末可以出第一版框架。我打算用两种方法交叉验证:一是用主要物流园区的车流量数据......这个可以从公开的交通统计报告里找;二是用快递员人均配送量......这个需要从招聘网站和行业报告里提取。两种方法如果指向同一个结论,可信度就高很多。如果你需要的话。”
陆辰回复:“需要。谢谢。另外,你对替代数据的理解比我预期的深。周末见面聊。”
很简单的一来一往,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